第329章 新的治疗手段
照片像是偷拍，或者是从监控记录中截出来的。
哪怕经过了后期处理，画面还是有几分失真。
但仍能看得出来，那上面是一个黑发的亚裔……不，看轮廓可以缩小为华裔男人。
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长得极为俊秀，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色，从眉峰到嘴唇线条锋利。
珀尔修斯向下，翻到了一张他侧头瞥向镜头的照片。
这个角度……让珀尔修斯忽然想到了沈恬夏，他们颧骨那里有些像。
紧接着，珀尔修斯注意到他的瞳孔——是绿色的。
如此透亮的颜色，却似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满是化不开的阴郁之色。
隔着照片与二十年的时光，珀尔修斯仍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森感觉。
“这人是谁？”他放下照片，淡淡问。
陈寻枫说：“殿下应该有猜测了吧，他就是斯特兰公爵。”
珀尔修斯：“除了眼睛颜色，长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嗯，可能是整容，或者是用了什么特殊药物。您知道的，斯特兰家族从数十年前开始，就掌控着全球的医药经济命脉了，至今他们还秘密进行着多项违禁实验。”
珀尔修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陈寻枫：“斯特兰公爵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曾经被卷入过一起恶性医疗事故中，有传言是斯特兰家族当时的夫人将他送入了非法实验室，这些照片，皆出自实验机构被封存的监控和记录。”
“后来，实验失败，他下落不明。”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再次公开出现，便是现如今的模样。”
“他以雷霆手段吞并集团，同时斯特兰家族的嫡系子女们死的死，亡的亡。”
“没用多久，他就完全掌控了斯特兰家族，顺利继承了爵位。”
寥寥几句说得轻松，可一个私生子想要掌控偌大的斯特兰家族，其中的艰难与九死一生可想而知。
对于斯特兰狠戾的手段，珀尔修斯不置一词。
“如果最后是他带走了顾瑜心，那么在他失踪的那些年间，很有可能和顾瑜心有交集。”
“他曾经的那些‘家人们’在欧国恨不得掘地三尺地找他，”珀尔修斯扯了扯薄唇，“结果他去了米国。”
“是的，殿下。咱们的人已经赶赴米国，去调查顾瑜心留学时的事了。”
珀尔修斯吩咐：“这边也不要放松，仔细排查斯特兰身边的人，尤其是薇尔莉特夫人。”
“是。”
珀尔修斯有种感觉，他们距离真相很近了。
陈寻枫将资料仔细收起来后，珀尔修斯起身，推开了门。
两侧是光可鉴人的白色墙壁，空气中飘着消毒液的味道，头顶灯光明亮，许多高端医疗仪器正发出工作的声音。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在机构中穿梭，神色紧张地探讨着什么。
见到珀尔修斯，他们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恭敬地向他问好。
珀尔修斯的主治医生米洛·道尔顿抱着一份蓝皮文件，急急走了过来。
他年过半百，身形清瘦，半白的头发未加打理，枯草一样趴在头上。
但他的一双眼睛极为明亮，带着未被尘世污染的钻研与执拗。
为杰明进行疏导的那位心理医生，拿过许多国家级奖项，她便是这位道尔顿教授的爱徒。
走近后，道尔顿将文件丢给珀尔修斯，严肃地说：
“最新一代的药物对你基本上失效了，压制不住你身体中的激素，再这样下去，你的一系列器官都会受到影响，最严重的情况，你可能失去神智，再也醒不过来了！”
“珀尔修斯，你必须即刻住院，采取新的治疗手段！”
珀尔修斯翻了翻他的检测报告单，神色淡漠地问：“什么新手段？”
道尔顿教授紧拧着眉心：“再加大药量，副作用太大，我们考虑请志愿者配合用药，帮你稀释、排解身体中的激素……”
珀尔修斯直白道：“换成志愿者用药，再和我上床？”
道尔顿嘴角抽了抽：“……这是一种非常规的治疗手段！”
“啪”，珀尔修斯合上文件。
“如果我会接受这样的手段，早在十几岁时就接受了。”
道尔顿目光晦涩，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嫌恶这个病，嫌恶与人接触，这些年鲜少有活物能近得了你的身……但是你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你真的想死吗？”
珀尔修斯沉默。
道尔顿又说：“你不想接触其他人，那么你的爱人呢？如果她肯配合，治疗效果说不定会意想不到的好。”
他是大夫，珀尔修斯没有向他隐瞒沈恬夏的存在。
珀尔修斯斩钉截铁地说：“她现在不行。”
道尔顿火了：“那要什么时候行！等你死了就晚了！”
学者都对自己的实验对象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
尤其整个机构为珀尔修斯的病攻克了十几年，投入了海量的资金，道尔顿简直把珀尔修斯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重。
他绝对不接受珀尔修斯因拒绝治疗而死掉的结果！
和他的激动相比，珀尔修斯极为冷静，就好像死到临头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什么不相干的人。
“一年。不管你用什么药物，再替我维持一年。”他说。
道尔顿无力地闭上了眼。
珀尔修斯收回目光，大步离开了这里。
这是一整片的医疗实验基地。
基地建于地下，为他服务的机构位于整栋建筑的核心区域，进入这里需要拥有最高权限。
他们通过核验，乘坐电梯向上，之后乘车去往了另一个疗养区。
他的私人直升机，正在疗养区的停机坪上等待。
进入疗养区所需的权限就不像地下基地那么高了。
全球足够有钱、有地位的贵族们，都可以到这里休养。
珀尔修斯刚下车，便碰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的母亲，现任欧国王后，但从来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和镜头前的赵南嘉。
两年未见，赵南嘉变得比之前更孱弱苍老了。
她像是被什么吸食了生气，形容枯槁，死气沉沉，只有骨相上依稀可以窥见几分年轻时的光彩靓丽。
她垂眸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薄毯，印出了削瘦的膝盖骨轮廓。
一个女护士正默默推着她向前，车轮转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珀尔修斯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女护士率先注意到他，停下来，眼睛惊奇地瞪大。
“您是……珀尔修斯殿下？”
赵南嘉听到后，缓缓抬起眼帘，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