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珀尔修斯病重！

对上她幽冷的眼睛，珀尔修斯的心口一窒。

他沉默了两秒，抬腿走上前去，弯腰低头，问好：“母亲。”

赵南嘉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常年用药的情况下，情绪本该是比较稳定的。

上次见面，她整个人就是木木钝钝，直到他离开，也没回应他一句。

结果她这次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抽了珀尔修斯一巴掌！

“啪！”

推轮椅的小护士猛地倒吸一口气，惊悚地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陈寻枫目光亦是骤变，想上前保护珀尔修斯，不过被他抬手阻止了。

“赵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赵南嘉好像许久都没说过话了，嗓音粗糙得像砂纸，眼神则像是两柄寒刀，直直地扎过来。

“我是不是说过，永远都不要让我见到你！！”

“你这个瘟神，祸害！！”

“你会害死我，害死你身边所有的人！”

“你怎么还没死！”

“死的怎么不是你！！”

赵南嘉重喘着气，还想甩珀尔修斯巴掌，但是她身体太差了，手刚抬起来，就跌坐回了轮椅里。

轮椅发出了“嘎吱嘎吱”行将就木的声音。

珀尔修斯垂着脸，眉眼皆匿在阴影中。

他对面的小护士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察觉得出，他周身气压极低。

小护士生怕他发火，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了。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珀尔修斯微抬起了眼帘。

他灰蓝色的眸子蒙了一层比伦敦城更浓厚的云雾，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看着因生气涨红了脸的赵南嘉，珀尔修斯淡漠开口：“母亲，对不起。如果医生说我没几年好活了，你会开心些么。”

赵南嘉拍了拍自己的头，好痛，今天心情格外烦躁，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但听了珀尔修斯的话，她的眼睛还是划过了几丝清明，盯着他，没出声。

珀尔修斯挤出了个笑容，又道：“应该是会开心的吧，毕竟从一开始，你就没盼望过我降生，后来，我又彻底毁了你的生路。”

赵南嘉怔住，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可是母亲，”珀尔修斯躬身，灰蓝色的深邃眸子平视她，声线清晰低沉，“我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在赵南嘉的沉默中，他收回目光，直起身，绕开她的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去。

别回头，别央求，别哭泣。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塌下来，什么都做不到的小男孩了。

珀尔修斯对自己说。

抬起头，他仿佛看到沈恬夏站在路的尽头，整个人沐浴着暖光，正冲他露出甘甜的笑容。

他一步步向前，从幼年走到青年。

稚嫩的脸庞变得成熟，瘦小的身体变得健壮，无措的脚步变得坚定。

他从暗走向光，

从死走向生。

＊＊＊

夜晚，斯特兰在睡梦中惊醒。

他听到了身边的妻子痛苦的呼声：“放过我！”

“不要……别碰我的孩子！”

“夏夏，快跑！！”

“谁来救救我女儿……救救她……”

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亮，斯特兰看到薇尔莉特紧闭着眼睛，表情又惊惧又痛苦，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他心重重抽紧，侧身张开手臂，牢牢拥住了她，用极尽温柔的语气一声声安抚道：

“薇尔莉特？薇尔莉特，醒一醒，你做噩梦了。”

“那是梦，是假的，不要哭。”

可她还是哭个不停，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悲怆中，像是要痛得死去。

斯特兰深呼吸了几下，眼中涌动着矛盾的暗芒，最终他的感情战胜了理智，唤她：“瑜心，醒过来……你的孩子还好好地活着……”

她终于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

哭声渐渐停了，她眼皮翻动几下，慢慢睁了开来。

四目相对，斯特兰首先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恨意。

他大脑嗡地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

好在几秒钟之后，她的目光变得平和温柔，带着鼻音小声问：“斯特兰？”

斯特兰暗暗松了一口气，手在她后背拍了拍。

“嗯，是不是做噩梦了？”

“好像是……”薇尔莉特捂着心口说，“我现在心还在狂跳，好像是经历了什么特别特别可怕的事情。但是我想不起来我梦到什么了……”

斯特兰抱住她：“梦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就别想了。”

“嗯。”薇尔莉特在他坚实的胸口蹭了蹭，小声说，“还好你把我叫醒了。”

＊＊＊

飞机平稳降落在洛杉城机场。

沈恬夏刚坐进车子，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珀尔修斯的视频电话。

“我已经到洛杉城啦，你不用担心啦！”她冲屏幕里的男人招了招手。

男人露出温和宠溺的笑容，“好的，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嗯，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我等你回洛杉城哦！”

“好。”

挂了电话，珀尔修斯起身把西装外套、衬衫都脱下来，换上了病号服。

表面上看，他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眉心皱得紧了些。

可实际上，因为体内激素的紊乱，他正承受着无比巨大的痛苦。

解扣子的时候，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手背青筋暴起，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总算是换好衣服，他躺在床上，沉沉呼出一口气，咬紧牙关，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出一分钟，道尔顿教授带着一群医护赶了过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下子病得这么重。”

珀尔修斯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前闪过赵南嘉枯槁的脸，淡淡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