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朋友
顾流奉坐在办公室,突然一阵心慌,没有来头,但他下意识拨打了管家刘叔的电话。
“喂,顾总?”
“他回来了吗?”
“没有,苏少爷在上晚自习。”
“深大有晚自习?”
“今年新设的,只有大一有,说是帮助适应大学节奏。”
“……”
顾流奉心想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让王特助给深大负责人打了电话,以投资方的名义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比如取消大一的晚自习。
接着就给苏知安发消息,说司机会来接他。
苏知安回了个地球爆炸的表情包,顾流奉以为他在撒娇。
唇角自然的上扬,却突然反应不对,他怎么想起苏知安来了?
王特助打完电话,安静复命,看着顾流奉笑了一下又生气,只觉得他鬼上身了,管起人家上不上晚自习。
深大今年新设晚自习只是一次尝试,给投资方一个面子取消不是什么大事。
苏知安正上着晚自习呢,导师忽然进来说以后都不用上晚自习了。
接着就是刘叔给他打电话,说司机在东门等他。
苏知安气势汹汹的朝东门走,嘴巴紧紧抿着,誓要回去找顾流奉的麻烦,让他给骗了自己这件事道歉!
然后再把钱和其他东西还给他。
心里的小计划做的步步分明,但踏进别墅时,胆气就散了一半,这毕竟是别人家。
管家刘叔什么都不知道,贴心的问苏知安饿不饿,厨师炖了苹果银耳汤。
闻着厨房飘来的甜甜的暖香,苏知安认真的想,顾流奉都骗了他,他喝一点他家厨师炖的汤,没骗人严重。
苏知安不吃晚餐,高中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养成的习惯。
所以现在肚子是空的,不知不觉就喝了两碗,嘴里和胃里都暖暖的,心里的气都平和不少。
他在客厅里面等顾流奉回来,等了很久,也不见人回来。
刘叔就劝他先上楼洗漱,顾总通常很忙,不回家过夜也是常事。
然后苏知安就听话上楼洗漱了,之后躺在床上,问顾流奉多久能回来。
外面的天色外面黑了,但很多高楼大厦都是亮着的,地面更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大城市似乎都有个通病,就是没有夜晚,加班的、玩耍的……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顾流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闭眼缓解酸胀的眼球。
他有一百度的近视,只有在工作时间会戴眼镜。
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个小时前苏知安发的消息,再看一眼时间,将近凌晨两点。
顾流奉的办公室独占一层楼,有专门的休息室,设施齐全。
平常这个时候,他会直接歇在公司里,但……
想了想,顾流奉滴了眼药水清醒,拿起钥匙,这么晚了,司机已经下班,他只能自己开车回家。
客厅沙发上多了张图案幼稚的毛毯,沙发一角还有一个颜色清新小书包。
这些与单调沉闷的真皮沙发格格不入,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主卧室没有人,顾流奉惯常往旁边的房间走。
苏知安没有锁门,缩在被子里,看起来睡得很熟。
也许是心里藏着事,苏知安其实睡得不算安稳,尽管顾流奉发出的声响小得不能再小,苏知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睁开了眼。
“顾总?”
见把人吵醒,顾流奉张嘴就是,“对不起。”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逃跑般大步跨向浴室。
堂堂顾流奉,成年前是顾家天资聪颖,芝兰玉树的长子,也是继承人,成年后是大名鼎鼎的顾总,商业圈的新贵,上流阶层新生代的领头人。
没有谁值得他一句对不起,以前他不会说,现在的他更不会。
但刚才,只是因为吵醒了苏知安,他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顾流奉很少有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这算一件。
温热的水流带走身体的疲惫,心底的困惑却更多。
苏知安努力压制睡意,整理了压皱的睡衣,表情没正色两分钟,就塌下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等顾流奉出来,脑袋一点一点,让人生怕他突然就一头栽了下去。
顾流奉出来时,刚好看见苏知安身子往旁边倒,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怎么不睡?”
面前人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皮肤不算白,但也绝对不黑。肩很宽,显得腰部衣服空荡荡的。
睫毛平直,一点卷翘的弧度都没有。骨相优越,眉下是深窝,眼型整洁舒展,鼻梁高挺,嘴唇薄,线条清晰,平添几分冷峻干练。
苏知安只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抓着顾流奉的袖子,“你回来啦顾总,我有事情和你说。”
怕是还没清醒呢,嗓音都黏糊糊的撒着娇。
顾流奉随意嗯了声,起身关了灯,留下床头柜上大师设计的夜灯。
把人抱进怀里,盖好被子。
温香软玉在怀,顾流奉心情舒畅了点,暖黄灯光照在顾流奉的侧脸,映出小片阴影。
顾流奉此时嗓音里也带上困意,“要说什么事情,嗯?”
苏知安困的不行,全靠被骗的愤怒撑着。
“你骗我。”
顾流奉半睁着眼,一下一下捋着苏知安的背脊,“骗你什么了?”
“包养关系是不道德的,但你骗我说没问题。”
顾流奉低低笑了几声,笨蛋才知道啊,但面上还是要继续嘴硬。
“你怎么知道的?”
苏知安打了个哈欠,“手机上搜的。”
顾流奉擦去苏知安眼角的生理泪水,“那要怎么办呢安安?”
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他顾流奉要是在乎道德,能包养苏知安?
外界清冷隽雅的顾总,实际上充满了高位者的惯性,冷漠又自负。
“嗯……”苏知安想了想,数着指头道,“你要先对我道歉,然后我原谅你,再把钱和其他东西都还给你,但是手机的钱我要兼职赚到钱才能还你,而且我要搬回宿舍。”
清清楚楚,像是考虑好了才说的。
顾流奉耐心听着,“安安这是想两清吗?”
“对。”就是两清。
放在脊背上的大掌突然用力,将苏知安扣在了他胸膛上,不容拒绝的力度,让他不能直起身。
顾流奉在笑,胸腔震动的频率弄的苏知安小脸发麻。
顾流奉眯着眼,眼里全是兴味,下巴蹭着怀众人细软蓬松的发丝,“但是安安已经被我*过了,什么都还给我的话,安安不就亏了吗?”
苏知安被按着起不来,于是竭力仰起脑袋,大方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苏知安想得很简单,男人和男人又不会生孩子,他是被骗了,但是他也原谅了,所以事情就算过去。
顾流奉有时候实在不明白这笨蛋的脑回路。
“安安。”
“嗯?”
顾流奉揉捏着苏知安的后脖颈,一字一句,亲昵又危险的说着。
“不是对安安说过吗?要听话啊……所以,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结束,是我决定。”
趴在胸膛前的人不说话了,顾流奉等了一会儿,感觉到一团冰凉的湿润。
面色一变,大掌扣住小小的下颚,轻轻抬起。
满脸的泪,瘪着嘴巴,小脸委屈的。
顾流奉声音不明,“哭什么?哪句话说错了,不是你自己答应的?”
苏知安彻底绷不住了,崩溃大哭,“是你先骗我的!我才呜呜……答应的呃……”
丁点大的眼泪,落下来跟重锤似的,砸得他心脏疼。
多可怜啊,刚成年,上了大学,就被心怀不轨的人牵扯进这不伦的关系中,陷入道德与自尊的漩涡,不被允许抽身。
这张脸哭起来也好看极了,哪哪都显示着主人的委屈和无助。
半晌,顾流奉无奈坐起身,将床头柜上机器温着的水喂给苏知安,无师自通般,缓慢的倾倒,临了还给人擦擦唇角的水渍。
把人抱着,轻声哄着,眉眼放松,凌厉的五官也变得温和。
“安安不想当情人,那就做男朋友好不好?”
是他没想清楚,这样小的年龄,肯定最在乎面子与自尊,他做什么拿这些东西委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