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清

睡得昏昏沉沉的一晚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生理闹钟让苏知安早早就醒了，窗外尚是灰蓝的天色，雾蒙蒙的，太阳都没升到天上去。

眼睛有点酸涩，似乎是肿了，费些力才能睁开。

苏知安迷蒙的后仰脑袋，眼前是起伏的，滚烫的胸膛。

顾流奉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头几次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苏知安稍有一点动静，他也就醒了。

“醒这么早做什么？”

这里距离深大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看了眼手机，才五点，赶早八也不带这么早的。

苏知安闻言，又听话的倒下，但眼睛没闭上，呆呆望着天花板，似乎在等离体的神魂回来。

半晌，迷糊的脑袋终于清醒，苏知安想起昨晚的谈话，一下子坐起来，摇晃顾流奉的手臂，“你醒一醒呀，我不要当你男朋友，顾总，你听见了吗？……”

顾流奉睁眼，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无欲无求的活佛，气都没力气生。

顾流奉有些起床气，更别说被人吵醒，可这又能怎么办呢？苏知安年纪小，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就行，没必要对他发脾气。

大手护在跪坐在他面前的人后腰处，他侧头看向苏知安，神色无奈，眉眼倦怠，“又怎么了？”

冷厉的五官此刻竟显得柔和，昏暗的光线里，像是蒙上一层宠溺的薄纱。

见人理他了，苏知安正色道，“我外婆让我毕业前不能谈恋爱，我不能当你男朋友！”

顾流奉低沉笑了笑，许是没睡醒，他生了逗弄的意思，“那你当我女朋友。”

苏知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是男的。”

嗓音都温和许多，像是在包容“傻子”。

顾流奉眼皮一跳，也没生气，“那你追我好不好？”

顾流奉理直气壮，总不能让他屈尊降贵去追苏知安吧。

苏知安知道追人是什么意思，他歪着脑袋，表情疑惑，“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追你？”

顾流奉：……

咬牙切齿，“不喜欢我？”

这傻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流奉追求者络绎不绝，从来没断过，人加起来能绕深大三圈！

这傻子说不喜欢他？！

顾流奉气都要气清醒了！

难不成让他追求他，苏知安配吗？

好吧，倒也不是不配。

顾流奉看着那双执拗的眼，要不是这张脸刚好长的合他心意，他早把人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不可能不喜欢的，顾流奉出奇的自信，不过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格。

一米八九的身高，肩宽腿长，腰腹线条利落，六块腹肌刀削般刻在其上，鼓胀的青筋，蓬勃的血气，清晰的展示浓烈的荷尔蒙。

更别说长的帅，又有钱，二十六岁在社会上正是年轻时候。

无论哪个圈子，都是天菜级别。

苏知安不懂这些，看见肌肉他在想肯定能劈好多柴；看见脸也只是觉得帅；钱更是没动。

顾流奉阴暗的想，苏知安说这话肯定是拉不下面子追他，年纪小嘛，要面子。

苏知安伸手在人面前挥了挥，“顾总？听见了吗？我不喜欢你呀，你找别人追你吧。”

顾流奉：……听见了……

顾流奉狠狠掐了下苏知安的屁股，身上唯一有点肉的地方。

引起一声惊叫，“顾总！！”

苏知安捂着屁股，皱着眉，又生气又迷茫。

顾流奉声音里面带着笑意，像是气笑的，“别说了，给你的你就拿着，不让你还，……我追你。”

苏知安想也不想就拒绝，“那也不行的。”

顾流奉彻底气醒了，他甚至怀疑苏知安是故意来这一出，就是为了报复昨天把他惹哭的事。

他视线有些危险，看得苏知安直耸肩。

“……怎么不行？”

好恐怖的眼神，苏知安总觉得顾总想打他，想往床下缩，但屁股还被人抓着。

他清了清嗓子，”外婆说了，我以后要娶老婆生宝宝，你是男生……”

男的怎么？男的不能生孩子！

顾流奉揉着山根，感觉脑袋疼。

苏知安低着头，小眼神悄悄观察顾流奉。

“被我弄的爽上天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直男？”

“怎么？你前后不忌是吗？”

“人小，还挺贪。”

“要不要下次再给你搞个杯子，前后都能照顾到？”

顾流奉气得口不择言，神色冰冷无比。

苏知安听得一愣一愣，嘴唇微张，“啊？”

明显是没听懂。

顾流奉突然顿住，用苏知安看不懂的眼神盯了他半晌，骤然长叹一口气。

气成这样，顾流奉发现自己心里居然只是想着打屁股之类教训小孩的手段惩罚苏知安，一点动真格的想法都没有。

他不会真喜欢上苏知安了吧？

他拢了拢睡衣，径直下床，跑去阳台抽烟。

没几口一根烟就抽完了。

顾流奉走到床边，尼古丁的味道让苏知安皱了眉，其中似乎还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顾流奉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苏知安，语气没有感情，“东西不用还，今天之内自己搬回宿舍。”

“我们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