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受惊
天气炎热,太阳能把人晒化。
殷悦在沈平野身上受挫,心有不甘,却放不下几乎触手可及的富贵。
她长的好看,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帅哥,被那个男人捧了两年,也只能算是粉丝几百万的小花,几乎一半都是僵尸粉。
殷悦不甘心啊!
从小到大的夸赞,集训时的疯狂,大把大把洒下的汗水与金钱。
她已将近疯魔。
娱乐圈能大大改变一个人,谁也无法料到初入社会自以为能闯出一片天的少女,未来会在某个名流宴会上,画着精致成熟的妆容,心照不宣的搭上某位名流。
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只是娱乐圈太过疯狂,而殷悦恰好不知满足,被贪婪占据内心。
沈丛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视线看的却不是穿的严实的殷悦。
片刻,随着沈平野的离去,车子也离开。
殷悦看向某个方向,直觉叫嚣着不好的预感。
她的车就停在门口,殷悦快速开车离开。
——
苏知安虽然现在手机里有钱,但他不是坐吃山空的那种人,上完课就决定去找兼职,像从前一样。
小镇的天总是雾蒙蒙,初中时候的苏知安就开始打零工。
镇上的人才不在乎什么童工,小孩子的价钱更便宜,一个小时五块钱的洗碗活,一点点凑齐苏知安的学费。
政府修了路,小镇距离村子的距离很近,苏知安骑着妈妈小时候的自行车,来回也就一个小时。
家里有一亩地,他没时间照看,外婆也没精力种,她老了。
于是村支书帮他们将这一亩地租了出去,一年能拿七百块钱。
家里的院墙角落有一小块土地,种着些小葱、青菜。
另一边的院墙被围起来了,里面有两只公鸡和八只母鸡,运气好的话,苏知安连着一周都能吃到鸡蛋。
生活不算好,粗茶淡饭也能吃饱,苏知安不挑食。
即使冬天洗完碗后,手冻得红肿麻木,接过那零散、皱皱巴巴的几张钱币,苏知安心里也是满足无比的。
至少这是完全靠他自己得来的钱。
苏知安抬头看去,红灯还剩几秒,他上前走了几步,跨到边缘。
此时,变故突生!
尖锐的“刺啦——!!”声划破天际,轮胎剧烈摩擦地面,惊慌随着热浪扑面而来!
追尾了!!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狠狠撞向前方的黑色轿车,刺耳的尖叫瞬间响起。
苏知安被人群裹挟着离开,他的视线却不经意落在前方黑车里,驾驶位上,被撞出车窗外的,浑身鲜血的人。
血液在她身下逐渐蔓延开来,浸透她身上灰色贴身的防晒服,墨镜碎片扎进她的脸上……
苏知安从未如此讨厌自己优秀的视力。
大热天,像是进了冰库。
人群的尖叫,血腥裹杂着汽油味,那恐怖的画面。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模糊的画面,血腥的、昏暗的视角,渐渐冰冷的怀抱,一双双湿润的大掌将他抱在怀里。
天是湿的,地是湿的,人也是湿的。
只有外婆的怀抱是干燥的。
苏知安急促喘着气,浑身冰凉发抖,凭着直觉转身就跑。
沈平野被保镖钳制,压在车上,奋力挣扎却毫无成效。
他愤怒的看向对面的沈丛云,那人云淡风轻的面容彻底激起他的怒意。
“沈丛云!你TM放开我!”
他呼吸急促,脸色因挣扎而发红,肌肉鼓起,不难想象他若是不被控制着,定然会扑上去揍对面的人。
沈丛云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应,声音淡淡,带着一丝冷意,“说脏话?”
空气净化系统运转,燃烧的香烟在锁骨上黯灭。
沈平野皱紧了眉,锁骨一阵热辣刺痛,他似乎想起对面的人是个疯子。
突然,他降下车窗,视线看着外面的慌乱,平静道,“她不会再有机会打扰你。”
沈平野看着外面光景,以及破烂碰撞的车子,瞳孔猛缩,心脏惧颤,“你……疯子!”
沈丛云毫不在意,甚至轻轻笑了声,“辱骂哥哥,你还是没学会听话。”
车窗降下,豪车渐渐驶离。
苏知安没有回学校,他被人拦住了。
顾流奉拦腰抱起苏知安,就往车上塞。
“去医院!”
他声音有些急切,对司机说道。
苏知安被他抱坐在腿上。
顾流奉握住他的手,冰凉无比,他眉头紧皱,视线担忧。
单手捧住下颚,把小脸往上抬,苏知安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叫他也没有回应,仿佛被魇着了一样。
顾流奉凑近他,怕惊着他,小声的喊,“安安?乖,不怕,安安……”
苏知安只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头顶有丁点亮光,他呆呆的看着,伸出手,想要触碰。
可水里太冷,他浑身冻得麻木,死不了,出不去。
好冷……好想睡觉……
顾流奉捧着苍白的小脸,越来越慌,他也像是被魇着了一样。
苏知安好了,他才会好。
黑暗铺天盖地而来,意识陷入沉睡前,苏知安隐约听见几声惊慌无措的呼唤。
……
消毒水的气味,让苏知安即使是不清醒的状态下,也蹙起眉。
似是有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抚上他的眉头,苏知安无意识蹭了蹭,那只手顿住了。
苏知安不满的又蹭,小脸嫣红。
顾流奉将苏知安送进最近的医院,医生说他是受了惊,休息一阵就好,最好之后再去看看心理医生,毕竟目睹车祸事故,很多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年龄越小越要重视。
输了两瓶镇定的药液,苏知安几个小时后还是突发高热。
没有过敏药物,医生早有预料,小孩子受到惊吓后就是容易发烧,虽然苏知安已经十八岁了。
外面天色暗沉,苏知安睁眼时,疲惫瞬间蔓延全身。
明明没有动作,顾流奉像是心灵感应一样,抬头便对上视线。
下一秒,他放下电脑,起身走过来,弯腰询问,掌心贴在额头。
“出汗了,应该退烧了。”
体温枪一测,三十七度一。
声音沉稳而有力,落在耳中一片酥麻。
被子严严实实的盖着,身体闷出热汗,苏知安轻微挣扎,却被顾流奉按住。
眼前的男人面上有些不赞同,“小心,别碰着手。”
输着液的手被轻柔的力道捞出来,放在棉被上。
“……热。”
苏知安脑袋昏沉沉的痛,眼睛酸胀,嗓子沙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顾流奉愣了愣,掀开一点,将脖子露了出来。
轻声哄着,“现在不能受凉,给你擦擦汗就盖回去。”
苏知安依在枕头上,脸色白的仿佛透明,唇瓣毫无血色,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碎发濡湿贴在皮肤上,眼皮抬起都很吃力,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滞涩。
受惊一场,生气都没了。
顾流奉看着心都在疼,手下的动作只能轻了再轻,心底是怜惜再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