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彻底明白
湿巾在皮肤上擦拭,带了一阵凉爽,苏知安稍微满意的眯了眯眼。
处于病中的人,情绪波动强,但反应慢。
苏知安抬手勾了勾顾流奉的衣角,水光氤氲的眼睛看着他,“喝水……”
这是渴了。
顾流奉侧坐在床边,手臂支撑起苏知安,让人靠在臂弯里,喂给温度刚好的水。
喝了水,满足的轻轻喟叹,转瞬又倒下去,睡着了。
顾流奉给人掩好被角,捏了捏没二两肉的脸蛋,不知无奈还是什么,轻轻一句,“小麻烦精。”
重新坐回沙发上,点开助理发来的文件。
苏知安的反应绝对不正常,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受惊,结合医生的建议,顾流奉让王特助更仔细的查了苏知安曾经的生活。
文件里,最开头就是一篇老旧新闻,「剧烈地震!幸运存活的三岁孩子!」
川市那年的地震来的猛烈而出其不意,无数生命消亡在这场天灾浩劫之中。
一对年轻父母,带着三岁的儿子逛商场,突发地震,被钢筋水泥掩埋在地底。
钢筋洞穿了他们的身体,水泥砸碎了他们的骨头,三岁的孩子被两人死死护在身下,两天后才被人挖出来。
父亲是一个孤儿,母亲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小孩年迈的外婆哭着抱住了他。
三岁是正好逐渐开始记事的年龄,不早点干预,留下心理阴影是百分百的事情。
可当时事态危急,每个人想的都是先活下来,没人会关注一个渐渐变得内向寡言的三岁小孩。
祖孙俩就这样相依为命。
生活窘迫,身体不好,经常生病……
有风穿过心口处的大洞,指尖微动,才感到一种久违的麻意。
浑身像是经历一场大换血,身体的掌控权好像交由他人。
由灵魂传来的痛苦,诉说名为心疼的情绪。
病床上的人睡得比之前更安详,胸口起伏的幅度均匀。
长的好看,皮肤白嫩,看起来像是受难的富家公子。
可带有细茧的手,和瘦小的身躯,身上不明显的细小伤疤,都证明着他真正的生活。
顾流奉不是个多情善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冷心冷情。
顾氏交到他手上后,每年的慈善捐赠金额都在增加,那也只是为了顾氏企业的名声,带来更好的利益。
他算不上良善的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掌权的道路不算容易,他连自己也没心疼过。
更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会为一个年轻的,单纯的,完全不同于他的人,心脏生疼,难过的想要哭泣。
顾流奉并非逃避的人,他更喜欢直面现实。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光洁的额头上,凉凉的,也许不是吻,是泪水。
他还以为他会孤独一辈子。
事实上,早在见你的第一面,我的心就属于你。
——
天光大亮,苏知安悠悠转醒,脑袋清明。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苏知安迷茫的望了望四周,落在旁边床上的男人身上。
顾总?
一些片段的回忆浮现,血腥的画面不放过他,吓得他脸色又是一白。
又快速的安慰自己,不关我的事,不怕不怕……
VIP病房空间很大,另一边的床是供给陪护家属的床位。
顾流奉昨晚守到很晚,直到医生确定退烧,拔了针,他才洗漱上床睡觉。
苏知安坐在床上,脑袋偏向顾流奉的方向,趁着人睡觉,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不得不说,顾流奉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比明星还要好看。
其实自从知道金主、小情人之类的词语的意思后,他是有点排斥顾流奉的。
只是苏知安有点怕他,所以没敢表现出来。
顾流奉身上有种很厉害的大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穿着西装,身上有一丝烟味,不喜欢笑,总是在打电话,做事雷厉风行的那种人。
苏知安最怕这种人,就像是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不管你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总会心慌。
相比之下,他最不在意的反而是被大他八岁的男人给睡了这件事。
在此之前,苏知安从没想过他还有这个功能。
他有一套很奇怪的逻辑,如果是他睡了别人,无论男女,他都觉得应该负责。
但是是别人睡了他,如果他是女生,那顾流奉必须负责,可他是男生,又不会怀孕,为什么要负责?
顾流奉居然还让他负责,真是坏人!屁股痛的又不是他!
苏知安想起屁股遭过的罪,被这几天温柔到近乎宠溺的态度迷惑,恶从胆边来。
悄无声息的下床,光着脚,悄悄蹲在床边,伸手似是想戳戳男人的脸。
手刚碰上温柔的皮肤,猝不及防被大掌一下握住手腕。
“啊……”
顾流奉睡觉一向不会睡太死,丁点动静都能吵醒他,眼睛一睁就看见惊慌中带点害怕看着他的苏知安。
手中的腕骨细的可怜,他下意识捏了捏,又激起一声痛呼。
连忙放开,苏知安急忙收回手,视线躲避,“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顾流奉坐起身,瞥见手腕上的红痕,还有光着的脚,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有起床气的,特别是被人吵醒。
双手圐着苏知安腋下,竟是只靠手臂力量就把人捞起,放在床上。
苏知安还是懵的,他就这么被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拎起来啦?
“怎么不穿鞋?”
顾流奉皱着眉,大手握着光洁的脚,语气里是不赞同。
苏知安下意识就把手伸过去阻挡,他脚也怕痒,不能让人碰的。
一只手握着脚,一只手放在顾流奉手背上,莫名显露几分淫靡的感觉。
分明顾流奉也不算黑,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大手虽被压在下面,掌控的力度却丝毫不减。
“顾总……痒。”
声音轻的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顾流奉收回手,拍了拍苏知安的小腿,刻意忽略苏知安想做未做成的事情,把他往床里面送了点。
“脑袋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总是这样,每每在顾流奉身边,苏知安都有种被掌控的感觉,问什么答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病房内设施齐全,顾流奉身上穿着昨晚送来的睡衣,上身光裸,下身是宽松的黑色睡裤。
苏知安略带羡慕的看了看顾流奉明显的腹肌,没发现故意绷紧的肌肉。
他以为肌肉都是硬邦邦的。
对了,苏知安记得是顾流奉将他送来医院,他腰背挺直三分,“顾总,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医药费我会自己付的。”
顾流奉眼神暗了暗,凌乱的头发稍微减轻长相中的攻击感。
“用不着你付,那点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破产了。”
一晚上也就五六万,也就苏知安这小笨蛋在乎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