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葬礼
门外的布丁被抱进卧室,大摇大摆上了床。
而床原本的另一个主人怀里抱着枕头,孤零零的站在门外,“安安,安安!我错了,下次不玩这个了行吗?”
“让我进去好吗?安安?”
苏知安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露出的皮肤布满青紫,手腕绑痕显眼,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夸张。
他愤愤的望了眼门口,还想有下次?想都别想!
顾流奉心里难得升起几分后悔的情绪,早知道会把人惹得这么生气,他就不做的那么过分了。
现在好了,门都进不去。
布丁喜滋滋的占据另一个主人的位置,硕大一只猫瘫在床上,拉伸成长条形状。
门外的顾流奉还在干巴巴的解释,床上的手机来了电话,苏知安一把拾起,是顾流奉的手机。
于是门开了,苏知安虽然生气,还是亲手将手机好生的递给顾流奉,转头就要关门。
顾流奉没关注响起的铃声,松开抱着枕头的手,转而迅速抵住门,轻而易举托起苏知安,大步将他放在床上。
好声好气的哄,“安安,不生气了好不好?”
一旁的手机铃声孤单的响着。
另一头的王特助的疑惑的拿下耳边的手机看了眼,然后挂了电话。
也许顾总有什么急事吧。
他要怎么告知顾总他刚刚收到的消息,半分钟后。
王特助:顾总,您爸死了。(已删除)
感觉这样说不太对劲,王特助组织着语言。
王特助:顾总,您父亲驾鹤西去了(默哀)。
顾总:?
顾总:好。
老东西死的真是时候。
卧室里,顾流奉三秒转变了一副表情,露出落寞悲伤的神色,将手机递给苏知安,声音沉哑,“安安,我爸爸突然去世了……”
!!!
苏知安一下呆了,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顾流奉颓靡的坐在床边,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狠狠伤害。
苏知安越看越心疼,心里哪还有气,全是对顾流奉的心疼。
小身子默默坐过去抱着他,顾流奉眼里闪过得逞的喜悦,大掌轻轻托住少年腰身。
与此同时,正在别墅看综艺的顾老太太也收到消息。
顾重启死了,也许是寿终正寝,也许是病痛缠身熬不住。
无论怎样,人死如灯灭,纠结这些也没意义。
顾老太太的心情有些复杂,电视的吵闹沦为背景音,她思虑了很久,还是发了消息,让人把骨灰带回来安葬。
无论生前怎样,毕竟母子一场,顾老太太想给他一个落叶归根。
外婆在这待久了,实在不愿意继续待下去,她想回家了。
顾流奉想了想,让专人送她回去,毕竟外婆情况恢复正常,家里他也找人看顾着。
顾老太太没有大肆举办葬礼的想法,一家人到场,三两个好友自来,就足够了。
顾夫人也会跟着回国。
当手下人告知顾流奉这个消息时,顾流奉表情不变,没阻止她回国,只是默不作声增加了苏知安身边的安保力量。
——
几天阴雨过后,难得有一个大晴天。
蓝天白云,灰雾消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顾家公墓里。
氛围肃穆,仔细一看却品不出几分沉重。
顾流奉和顾重启的父子关系谁不知道,哪里是一个差字就能说明白的。
便是顾流奉在场,他们都不能表现太多的伤心,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神色。
唯有一人,顾夫人,一身黑裙,胸前戴着边缘发黄的百合花。
脸上无波无喜,像一具空壳木偶,眼神无光。
隐晦的视线带着可怜的意味望向她,丈夫死亡,亲生儿子入狱,辉煌了数十年的顾家大夫人落到现在这般境界,着实可怜。
高高在上的怜悯视线仿佛刀子一样剜在她身上,顾夫人盯着墓碑上,不苟言笑的男人的照片,目光掠过几分不舍和怨恨。
苏知安将镯子塞进袖子里,这镯镯子戴久了会变得温润,但只要露出来几分钟,又会变得冰冷冻手。
心也同样,没了可遮挡的物件,哪里还有人的温度?
苏知安视线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对顾流奉的针对苏知安并非全然不知情,尽管顾流奉和顾老太太都尽量瞒着他,在他面前表现得一切安好。
敏感是少数人独有的天赋。
苏知安看得出顾夫人偶然望向顾流奉的视线里,不甘的愤恨和偶尔的迷茫。
也许她也没想过一切会变成这样,但身份和利益还是推着她朝这条路走下去。
苏知安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说是讨厌,也许有点,毕竟他的儿子伤害了顾流奉。可怜,或多或少有。
人的感情太复杂了,
风在阳光下肆意舒展无形的身躯,它毫无保留,人人平等的吹拂过每一个人。
鼻尖呼吸着微冷而清新的空气,连大脑都因此而清醒不少。
顾流奉脚步上前一点,挡住了风吹来的方向,顺便把苏知安的围巾往上拉了些。
苏知安看着他,声音很小,“我不冷的。”
“嗯。”
阳光照在他骨相凌厉的脸上,映出几角阴影,挺直的睫毛垂落,神色清冷,眉眼蕴着柔意。
葬礼结束后,苏知安跟着顾流奉去了公司。
休息室里面,床被早已换成苏知安喜欢的暖黄色,存放备用衣服的地方多了几条小毛毯。
桌上永远放着几包小零食,顾流奉现在喝咖啡都要加糖,免得苏知安零食吃多了就近喝他的咖啡解腻时,苦成一张苦瓜脸。
落地窗拥抱着金黄光线,打在沙发上的人侧脸,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办公桌后,镜片下的目光深邃温柔。
该死的人都死了,剩下的日子若是能永远这样静谧而温柔,真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