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约定

“你现在居然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来搪塞我，你以为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兰斯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江眠的制服领口，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拽去，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女王当初明明亲口同意你可以留在南大陆，你根本不用走！”

江眠柔软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擦过兰斯的手背，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清香，那是刻在他记忆里的味道。

兰斯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这股熟悉的气息，竭力压下心底翻涌戾气。

他声音放得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却依旧死死攥着少年的领口：

“回去吧，好吗……大家都很想你。”

“你在这里过得太辛苦了，还要守着这些没用的规矩。”

“现在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让江眠同他一起离开。

江眠抬眸，静静望着眼前已经几年未见的精灵，心里浮现出几分意外和感慨。

精灵族本就是天生排外的种族，对人类的排斥更是刻在骨血里。

初遇时，兰斯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漠视与毫不掩饰的不屑，冰冷的眼神像淬了霜的利刃，那些针锋相对、步步磨合的日子，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初悄无声息离开南大陆时，心底从没想过，这个生来高傲的精灵，会跨越山海，一路寻到人类的领地。

江眠心里清楚，以兰斯现在的样子，一味的拒绝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之前也因为过类似的事情和他反复掰扯，可兰斯只愿意听他想听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那点小孩脾性却半点没变，依旧吃软不吃硬。

他决定用老办法。

江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语气放得愈发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退让：

“兰斯，我可以回去，我们好好谈谈吧。”

他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哄劝：

“你先松开我，好吗？”

察觉到江眠的态度不再像方才那般拒人千里，有了松动的迹象，兰斯心头那股横冲直撞的焦躁莫名平复了大半。

他缓缓放松了力道，手指却依旧紧紧贴着江眠领口的布料，不肯彻底松开，精致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警惕：

“谈什么？”

“不要再耍花样。”

江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兰斯垂在肩前的一缕银发。

那发丝柔软得如同上好的丝绸，泛着清冷的光泽，触感细腻温润，他的动作极轻，力道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发丝划过指尖，带着微微的痒意。

江眠抬眼，眼神温柔又认真，带着似有若无的追忆，他缓缓开口：

“兰斯，你当初答应我的事情，还有几件没有完成？”

兰斯浑身一僵，被他这轻柔的动作与熟悉的语气拽回了几年前的时光。

他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

眼底的冷意与警惕瞬间消散大半，神色渐渐柔和下来，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

眼前的精灵竟难得显出几分乖巧温顺，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还有两件。”

下一秒，江眠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一侧发顶，缓缓摩挲着，触感温热又熟悉，和数年前那个耐心教导他、安抚他的身影渐渐重叠。

兰斯的纤长的睫毛像一只受了惊、又满心欢喜的蝴蝶，扑扇着落下细碎的阴影。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江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好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么，等你完成答应过我的所有事，我就好好考虑你今天说的话，好不好？”

看着兰斯安静到有些发愣的神情，少年的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他眉眼弯弯，满是鼓励与信任，全然是一副真心为他着想的模样：

“兰斯，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远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我相信剩下的事情，你一定会很快就完成的。”

“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兰斯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挣扎，理智在疯狂提醒他不能轻易相信，可心底却遏制不住地想要沉浸在这久违的温柔里。

江眠的温度、声音、眼神，都是他日夜思念的东西，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他微微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与不安：

“那你……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吗？”

少年的语气始终充满耐心，他的动作轻柔，缓缓解释道：

“人类社会远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我在这里还有一些没有解决的事情。”

“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听到这句话，兰斯像是被狠狠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浑身的棱角彻底软化。

他乖乖地弯下腰，安安静静地站在江眠面前，任由少年摸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沙哑，又透着几分勾人的轻柔，如同窗外的晚风，低低地、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要骗我……”

他微微侧过头，将自己带着蓝宝石耳坠的耳朵凑到江眠的手边，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再摸摸我的耳朵吧……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