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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那个老实人第20章 维护0%

第20章 维护

江眠终究是没找到妥帖的理由回绝伯爵夫人的盛情。

西伦私下寻他时,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歉意:

“眠眠,是我话语权太小了......”

“不然,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我母亲性子固执,你若是执意离开,她反倒会一直愧疚难安,觉得怠慢了你,我会找机会慢慢同她商量,不会让你为难。”

就这样,转眼到了几天后。

清晨,天际刚翻出浅浅的鱼肚白,晨雾还裹着伯爵府的花园,连枝头的雀鸟都未完全苏醒,府里大多仆从还在安睡,偌大的宅邸一片静谧,唯有后厨早已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炉灶里的柴火燃得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锅底,蒸腾的热气混着食材的鲜香,在宽敞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茉莉拢了拢身上整齐的侍女服,眼底带的热忱,她本是伺候西伦的侍女,从不会在这个时间起身,可这几日,她天不亮就往厨房跑,此刻正站在料理台边,指着面前码放整齐的新鲜食材,对着几位厨师细细叮嘱:

“这些都是我特意挑的,提前问过府里的营养师,全都是利于小孩长身体的。”

她身旁还站着两三个侍女,平时也不在厨房工作,此刻也都凑在厨房,七嘴八舌地补充,语气里满是关切:

“他看着太瘦小了,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之前还遭了人贩子的罪,身子虚,一定要多放些瘦肉、鲜蛋,好好补补。”

“小孩子大多爱吃甜,记得多做几样精致的甜点,松饼、布丁都备上,口味做得软糯些,他肯定喜欢。”

厨师们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听着侍女们的指挥,心里却暗自犯嘀咕。

这群年轻人往日里满心满眼只有少爷西伦,对府里的客人从不会这般上心,更别说天天大清早往厨房跑,盯着他们做吃食,这般殷勤,实在反常。

也许是伯爵夫人的特意吩咐?

也可能是少爷对他亲近的态度。

一位年长的厨师大叔做完手里的煎蛋与烤肠,看着桌上已经备好的餐点,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慎重:

“不然再加一道奶油蘑菇汤?看着那位客人挺爱喝这个,做一碗热乎的,清晨喝着也暖胃。”

话音刚落,茉莉和其他侍女立刻对视一眼,纷纷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连声应道:

“还是大叔想得周到,就加这个!”

厨房的烟火气裹着谷物与肉香在房里弥漫,在大家热热闹闹的忙活中,茉莉随身携带的怀表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要到小孩起床时间了。

茉莉端着盛满温水的银盆,低头看向藏在袖中的怀表,表盖是磨得温润的铜质,她垂着眼帘,心里默默盘算着:

昨日男孩跟着西伦少爷出去,直到深夜才回府,想来定是累极了。

她便刻意迟了半小时,想让这个还在长身体的男孩多歇一会儿,养足些精神。

她理了理身上素净的侍女裙,转身便要往三楼走去,为江眠打理好晨起的一应事务。

伯爵府的三楼铺着厚实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江眠的房间被特意安排在三楼西侧,和西伦少爷的卧房离得很近。

凡是碰见过西伦和江眠的仆人,都能看出来西伦少爷待他很亲近,有时若是晨起得早,少爷就会去亲自叫他起床,这份优待,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茉莉刚走到三楼走廊的转角,一道尖利中带着不善的声音便猝然撞进耳中,让她脚步顿住。

“茉莉,你现在都对工作这么懈怠了吗?这么晚才过来。”

不远处的石柱旁,倚着一位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正是接替了她位置,负责西伦少爷部分日常起居的薇娜。

她胸前佩戴着一枚银色星星徽章,与茉莉胸口的那枚一模一样,可她抬手拨弄徽章的模样,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斜睨着茉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里的尖酸毫不掩饰:

“之前天天挤破头往少爷跟前凑,鞍前马后地忙活,原来也就这点本事,到头来还不是被调去伺候一个无名无姓的外人?”

“要我看,你被调走也是应当,毕竟你们都是平民,凑在一起才更好沟通,不是吗?”

说罢,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茉莉胸口的银色星星徽章上,那是中级侍女的象征,茉莉一介一无所有的平民,无家世无背景,比她早一年拿到了这枚徽章。

而她薇娜,家里是帝都小有名气的商人,虽无爵位,却也算家境优渥,熬了许久才与茉莉平级,这份嫉妒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如今逮到机会,便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还是说,你以为换个人伺候,就能捞到更好的好处?”

薇娜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却更显刻薄:

“那个叫江眠的平民,不过是侥幸救了少爷一次,才得以在伯爵府暂住,说到底就是个平民百姓,你不会真的傻到以为,靠着他能翻身,更上一个级别吧?”

平日里薇娜看她不爽,喜欢找茬说些小话也就罢了,可听到对方这般诋毁江眠,茉莉还是忍不住抬眼,语气沉稳地开口:

“薇娜,小公子是伯爵府的客人,夫人都待他以礼,你平日看我不顺眼,私下里的小摩擦我从不计较,但现在你既然已经在少爷身边当差,代表的便是伯爵府的脸面,一言一行都要谨言慎行。”

茉莉轻轻攥着银盆的雕花把手,脚步放得极轻,她无视薇娜的视线,只想快步穿过这条长廊。

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那她跟管家提议主动去照料那位瘦小的小孩。

她心里清楚,薇娜向来眼高于顶,若是照顾江眠的差事落到她手里,以她的性子,指不定要生出多少阴私事端,她冷漠地出声:

“我本以为你听说当时我在后勤室差点被惩罚的事情,就会识相的收敛几天。”

薇娜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茉莉径直往前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来说教我!”

薇娜见她还是无视自己,怒火瞬间窜上头顶,踩着精致的小皮鞋快步上前几步,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鄙夷与刻薄:

“那个平民说到底也只是喜欢伯爵府的锦衣玉食,你们平民不都是最喜欢钱吗?一身穷酸气,装得再温顺又有什么用?等少爷看清他的真面目,他、还有你些上赶着讨好他的人,都要卷铺盖滚出伯爵府!”

她死死盯着茉莉的背影,看着对方依旧从容的模样,目光扫过茉莉手里稳稳捧着的银盆,清澈的温水在盆中微微晃动,一丝恶毒的算计飞快掠过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薇娜咬了咬牙,迈开腿快步冲了上去,右手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茉莉的后背推去,眼里满是得逞的狠厉。

可就在她的手掌即将碰到茉莉衣衫的刹那,一股刺骨冰寒、带着极强压迫感的气息骤然从身后袭来。

薇娜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的颤栗,本能的恐惧让她所有动作瞬间僵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重重地绊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裙摆皱成一团,模样狼狈至极。

而茉莉捧着的银盆,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走,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满盆清澈的温水尽数倾泻而下,精准地泼在了刚摔倒在地的薇娜身上。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薇娜精心打理的裙子,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她早起花了半个时辰梳好的卷发,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一缕一缕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活像一只落汤鸡。

薇娜被泼得浑身一僵,打了个寒颤,怒火瞬间冲上脑门,她拧着眉毛转头看去。

身后的来人让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恼怒与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震惊,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西伦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丝质衬衣,领口松松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浅金色的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辉,俊美的面容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矜贵优雅的油画,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手里捏着几支还带着晶莹晨露的白色玫瑰,花瓣娇嫩,香气清浅,可这温柔的画面,却丝毫中和不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冷意。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唇角微微上扬。

西伦缓缓迈步走到薇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字字淬着冰:

“我以为大家都会很喜欢眠眠,毕竟这几天府邸里的氛围一直很好,所有人都很开心……”

他看向薇娜时,眼神冰冷空洞,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一个将死之人。

薇娜的全身都在叫嚣着逃跑,可她双腿发软,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西伦缓缓弯下腰,那温柔的笑意,却让她如至冰窖,灵魂都在颤抖。

“只是,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西伦轻轻摩挲着玫瑰花瓣,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的深不见底的阴冷:

“你不想让眠眠好好留在这里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