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气的小少爷

窗外的天色阴沉，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白夜会所的玻璃窗，声音细碎又绵密。

今天江眠出门时，天气就阴得压抑，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连风都带着闷涩的潮气，他本以为只是阴天，却没料到刚踏入会所，雨就落了下来。

细密的雨帘将外界的喧嚣隔在门外，也像极了他此刻沉在心底的情绪，闷沉沉的。

少年走到更衣室的衣柜前，准备换上工作制服。

今天本该是他美好假期的开端，可他现在没有办法按照约定，去商业街的甜品店买这个月的新品。

等到下班的时候，一定已经全部售罄了。

那位卡丽安家的维洛小少爷，突然指名要他服务，没有任何缘由，却容不得他拒绝。

江眠看着衣柜里挂着的几套制服，目光划过黑色的那套。

黑色耐脏，也能藏住所有痕迹。

听闻，贵族小少爷脾气娇纵，冲动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还是选黑色的衣服防患于未然吧。

现在是傍晚五点，正是白夜会所夜场快开场的时候，衣着光鲜的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涌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低声的谈笑、香槟杯碰撞的轻响，还有各个包厢里传出来的喧闹笑声，奢靡又浮华。

江眠沿着走廊缓步往前走，每经过一个包厢，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推杯换盏声，或是悠扬的乐曲，或是放肆的调笑。

维洛小少爷有自己的私人包厢，离西伦的专属包厢不过几步之遥。

整个会所的人都知道，卡丽安家对西伦大人极尽讨好，维洛小少爷更是将西伦视作偶像，连包厢都要选在紧邻的位置，只为了能制造无数次“不经意”的偶遇。

若是这位小少爷能临时放他鸽子就好了。

包厢是陌生的深棕色房门，江眠停下脚步，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动作缓慢，叩门声轻而有序。

门内很快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少年音，带着颐指气使的骄纵，语气冲得很：

“进来啊，还要我请你？”

他轻轻推开门，包厢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裹着淡淡香槟的气息。

维洛小少爷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焦糖色的短发带着天然的小卷，软乎乎地贴在额头，脸颊还有未褪尽的婴儿肥，若是忽略他那双水色眼眸里翻涌的挑剔与不耐，只看这张脸，倒真像一只备受贵妇们宠爱的贵族犬，软糯又可爱。

可此刻，他眉头紧蹙，嘴角向下撇着，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看到江眠进来，语气尖锐又刻薄：

“这就是会所的服务态度吗？让我一个顾客在这里等你一个员工，白夜会所的规矩就是这么教你的？”

维洛的年纪比江眠还要小一些。

江眠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长睫盖住眼底所有情绪，语气轻软得像棉花，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微微弯了弯腰：

“能被客人指名，是我的荣幸，很抱歉，路上稍有耽搁，是我的疏忽，惹您不快了。”

他的缓步走到沙发前，在距离维洛恰好一米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因为太近显得冒犯，也不会因为太远显得疏离。

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身前，温顺又乖巧，抬耐心地轻声问道：

“客人，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接到指名通知时，江眠看过维洛的消费记录，这位小少爷虽是会所的常客，却从未指名过任何人，今天突然指名他，用意再明显不过：

“或许，我有那个荣幸陪您说说话，解解闷吗？”

维洛闻言，眉梢猛地斜挑起来，抱着胳膊偏过头，鼻尖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你能和我有什么共同语言？我今天找你过来做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别在我面前装糊涂。”

他往后靠向沙发背，双腿随意交叠，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江眠，那双水色的眼睛里，满是傲慢与占有欲，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嫉妒：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毕竟，西伦大人每次来会所，只指名你一个人，整个白夜，也就你有这个殊荣。”

他的目光在江眠身上来回打量，从上到下，带着挑剔的审视，仿佛要将他看穿：

“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西伦大人那般挑剔的人，对你另眼相看？”

“西伦大人是什么人？多少人挤破头想博他一眼，若不是你故意耍手段，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他怎么可能会多看你一眼？”

看着对面黑发少年无动于衷的样子，维洛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炫耀，仿佛他已经是西伦认可的人，对着江眠宣示着主权，逼问的架势愈发明显：

“你别想装傻蒙混过关，我再问你一遍，你和西伦大人独处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你对他有没有动手动脚？如实回答我，不准有半句隐瞒！”

江眠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反而露出一丝沉思的神情，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回忆，慢腾腾的，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温和又诚恳的语气回复：

“进来在一边坐着、听他说话、陪他聊天……”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微一亮，补充道：

“还有……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维洛原本娇憨的脸颊因为气愤涨得通红，水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怒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江眠！你敢耍我？！”

那双水蒙蒙的眼睛瞬间眯成一道凌厉的弧度，可偏偏脸颊涨得粉扑扑的，连耳尖都染上了浅淡的绯红，看着凶巴巴的，反倒像只炸毛的小兽，张牙舞爪却没什么杀伤力。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跟狠狠跺了一下地面，双手攥成小拳头抵在身侧，摆出伯爵小少爷独有的傲慢架势，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知不知道欺骗我会是什么下场？别以为西伦大人总是指名你，你就有恃无恐，说到底，你不过是会所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侍从！”

啊，炸毛了。

他静静看着面前气急的客人，心里默默得出结论——这位卡丽安家的小少爷，但凡情绪一激动，最先露馅的就是那张容易泛红的脸。

他之前从同事口中听过，上层贵族们脾气上来时，向来不把侍从放在眼里，泼红酒、摔东西、甚至动手打骂都是常事，极尽刻薄刁难。

眼前的少年明明已经气到极致，腮帮子鼓鼓的，像藏了两颗小汤圆，也就只会跺跺脚。

有些幼稚，但他不讨厌。

江眠语气轻柔，语速缓慢，带着十足的诚恳，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认真：

“我不会骗您，您若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复现一下相处时的场景。”

他的声音太温和，眼神太坦荡，没有丝毫心虚，原本火冒三丈的维洛，竟被这双干净的眼睛看得一愣。

小少爷别过脸，刻意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高傲模样，开口威胁：

“你、你最好别耍花样，也别想着蒙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我就让你以后的业绩全都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