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许靠过来

私人包厢里一片静谧，香槟混着马卡龙的甜腻、奶油蛋糕的绵软，在空气里彼此交缠。

维洛窝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一身剪裁精致的米白色小制服衬得他肌肤很嫩，领口系着的同色系领结规规矩矩，袖口的银质纽扣闪着细碎的光。

他本就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高得让人烦躁，此刻一双澄澈的水蓝色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死死黏在身侧的黑发少年身上，眼尾不自觉地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莫名的紧绷。

江眠就坐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穿着简单的黑色制服，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看着温顺又老实，周身的气息平和得像毫无棱角的玉石。

他垂着眼，原本只是安静地待着，可目光不经意扫过维洛的嘴角时，微微顿了顿，随即没等维洛反应过来，便自然地微微俯身靠近。

少年靠近时带起一缕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清爽气息，瞬间盖过了包厢里甜腻的酒香。

他一只手轻轻捏着一张干净的纯白纸巾，另一只手动作轻得像羽毛，缓缓抬起维洛的下巴。

指腹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托着，随后便用纸巾轻缓地、一点点擦去维洛沾在嘴角的淡粉色奶油碎屑。

他记得之前同事们就是这么做的吧？

只是之前指名他的客人里都没有吃甜品的习惯，每次都是点了一堆五花八门的点心，放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吃。

“你，你做什么！”

维洛浑身猛地一僵，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小石板，肩膀下意识地猛往后缩，后背紧紧抵在沙发靠背上。

水色的眼眸骤然睁大，长长的睫毛慌乱的颤了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尾音绷得紧紧的，透着被冒犯后的骄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喜欢的是西伦大人，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江眠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维洛，漆黑的眼眸里漾起几分真切的无措，眼神纯良又老实，透着一股茫然。

他缓缓收回手，将纸巾捏在掌心，坐姿愈发规矩，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歉疚：

“抱歉，您刚刚吃的太急，奶油沾在嘴角了，我只是想帮您擦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擦拭动作，温和又规矩，没有半分逾越，可维洛却像是被滚烫的炭火烫到了一般，猛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下一秒，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激烈，未免显得小题大做，有损他的威严。

于是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皱着秀气的眉头，刻意扯着嗓子，用凶巴巴的语气嚷嚷：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盯着我，没事盯着我做什么！”

他抬着下巴，眼睛里带着几分骄横的瞪视。

可旁边人的眼神依旧专注又坦荡，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杂念，全然是一副尽职尽责、只想照顾好他的模样。

这让维洛浑身都不自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羽毛在轻轻挠着他的皮肤，又燥又痒。

他紧紧皱着眉，努力摆出一张冷脸，试图做出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

“我警告你，不要把我当小孩看待，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维洛咬着唇，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同事们......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江眠心底微微泛起一丝疑惑。

经刚才一番慌乱的躲闪，维洛原本服服帖帖的小制服变得有些凌乱，领口的布料微微敞开，原本整齐的领结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

黑发少年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那枚歪掉的领结上。

他怕再惹得身旁的小少爷炸毛，特地坐直了身体，刻意往后挪了一点点，拉开了安全距离，随后才缓缓伸直了胳膊，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绝不会冒犯到维洛的距离，抬手轻轻帮他整理凌乱的衣领。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指尖始终隔着薄薄的布料，没有碰到维洛一丁点皮肤。

黑发少年细心地将翻起的衣领抚平，又捏着领结的两端，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打的结规整又漂亮，动作娴熟。

可即便如此，维洛还是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泛起了淡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眠的指尖在他领结附近轻轻摆弄，那道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擦过他的颈侧，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像触电一般。

“别碰我！”

维洛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推开江眠的胳膊，力道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急色。

他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音，又慌又恼：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自己会弄，不需要你假好心！”

说完，他像是逃避一般，飞快地从沙发上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玻璃杯，匆匆倒了一杯凉水，仰头便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可脸颊的红意却迟迟散不去。

不过是个平民出身的普通人而已，他干嘛要这么怕他！

维洛在心底暗暗骂自己没出息，用力攥了攥拳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过身时，刻意掩饰住眼底的烦躁与慌乱，重新摆出伯爵小少爷的高傲姿态。

“你不准看我，不许靠近我，更不许碰我，连我的东西也不准再动一下！”

他叉着腰，凶巴巴地命令道。

他今天本来就是特意来找江眠麻烦的，想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不要再和西伦大人亲近。

可现在不过是短短几个照面，他反倒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包厢，再也不要和江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他落荒而逃，像是怕了这个小小的侍从一样？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伯爵府小少爷，要是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谁知道这个江眠，会不会在外面胡乱编造，说他怕了他？

想到这里，维洛咬了咬下唇，强忍着想要离开的冲动，重新走回沙发边，却特意坐在了离江眠最远的位置，皱着眉，一脸不耐地开口：

“你不准靠过来，就待在那里！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不准做任何多余的举动，不准乱说话，更不准再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