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代为清理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冷的铁，沉甸甸地压在空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维洛被护卫粗暴地固定在半空，上身无法动弹。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眼神——那是一双却被嫉妒啃噬得只剩下空洞与怨毒的眼睛。
黛西的呼吸灼热又紊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我从小就看着他。”
黛西的声音起初轻柔，带着一种近乎信徒的狂热，下一秒却骤然尖利，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维洛的耳膜:
“看着他站在众人的顶端，我拼了命地向上爬，哪怕折断羽翼也要爬去配得上他！可你呢？”
她猛地逼近，手指狠狠捏住维洛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精致的下颌骨捏碎。维洛疼得眉心蹙起，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你坐拥着生来就有的一切，却还要来抢我唯一的光！”
黛西的指尖深深嵌进皮肉，语气里是毁天灭地的疯狂:
“可是不够，这还不是我最想毁掉你的地方……”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如同深渊里爬出的巫女，尖锐又刺耳，在空旷的穹顶下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蠢货，根本不懂！”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刺破维洛的皮肤:
“不懂我为了让西伦大人笑一笑，要付出多少倍的努力！不懂我每天看着你们同框，多想把你从他身上活生生撕下来，碎尸万段！可你……可你居然不懂得珍惜！”
“一边与这个平民拉拉扯扯，一边还敢继续肖想着大人？！”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双手如铁钳般扼住维洛的脖颈。
“你不是永远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黛西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快意:
“今天，我就划花你的脸，废了这双只会炫耀财富的手，让你变成一个连站在他面前都不配的废人！”
维洛剧烈地扭动着，脖颈被勒得生疼，氧气一点点稀薄，眼前开始泛起金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
“你……现在的样子……真恶心。”
维洛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破碎，却带着毫不遮掩的鄙夷:
“像……像阴沟里的老鼠...你这样做，只会让西伦大人更加厌恶你…你会得到报应的…”
黛西看着他这副至死不屈的模样，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笑得更加疯狂。
“报应？”
“为了西伦大人身边永远干净，万劫不复我都愿意。”
她的指尖再次收紧，看着维洛因窒息而泛红的眼尾，语气残忍又恶毒：
“而你，要一点点承受我的折磨。”
“我要看着你卑微的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下手轻一点。”
她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维洛颤抖的耳廓上：
“所有背叛西伦大人的人，我都会亲自为大人、清理干净。”
窒息感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维洛的四肢百骸，胸腔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每一次徒劳的喘息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昏沉，眼前只剩下黛西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少女平日里精心打理的贵族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湿发黏在惨白的额角，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与怨毒，活像从阴沟里爬出来的索命女鬼，再无半分贵族小姐的优雅端庄。
脖颈处的力道还在不断收紧，维洛的脸颊涨得通红，那护卫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石雕，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挣扎扭动，也没有半分松动，彻底断绝了他反抗的可能。
就在维洛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刹那，一道怯生生、带着惊恐的颤音，突然从房间阴暗的角落里撞破了死寂。
“咳咳……这、这是哪里？”
少年的声音带着刚被弄醒的沙哑与茫然。
他蜷缩在角落的地面上，正艰难地、笨拙地想要撑着地面坐起来，他的动作慌乱无措，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微微颤抖的唇角。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光影里瑟瑟发抖，单薄的脊背弯成了一道怯懦的弧线，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每一个字都透着藏不住的恐惧，看上去孱弱又可怜，像一只误入陷阱、任人宰割的羔羊，全然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模样。
黛西掐着维洛脖颈的手猛地松开，刺耳的疯笑戛然而止，脸上还残留着施虐的快意，却瞬间被恼意取代，像是精心筹备的乐事被无端打断。
她阴沉沉地转过身，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瞥向角落里的少年。
江眠被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极低，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声音破碎又惶恐：
“我、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抓我，我想回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黛西迈步的间隙，惊恐地一点点往后挪动身体，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拼命往更暗的阴影里缩，仿佛想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躲开眼前这个疯癫的小姐。
黛西看着他这副怯懦卑微、毫无骨气的样子，眼底的鄙夷和不耐瞬间盖过了怒意，原本折磨维洛的兴奋感荡然无存，现在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本以为能被西伦大人频频指名、甚至让维洛都另眼相看的平民，即便出身低微，也该有几分过人之处，没成想竟是个连抬头看人都不敢的胆小鬼，连让她动手折磨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她快步走到江眠面前，居高临下地站着，精致的裙摆扫过地面，带着不悦的压迫感：
“呵，平民就是平民，骨子里的卑贱是改不了的，西伦大人何等尊贵，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贱民。”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冷冽又刻薄：
“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附加品，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我对你的恩赐。”
江眠被她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丝毫不敢反抗。
黛西看着他这副样子，越发觉得无趣，弯腰伸手，一把攥住江眠乌黑柔软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提，想要强行看清他藏在阴影里的脸，语气阴狠：
“真没意思，说吧，你想怎么死？”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江眠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崩溃又绝望：
“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没有做错什么……”
“回家？”
黛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这个触碰了西伦大人尊贵身体的贱民，玷污了大人的气息，我没把你的四肢剁下来喂狗，已经是大发慈悲，还敢妄想回家？”
就在她沉浸在对江眠的怨怼中时，另一边被护卫束缚住的维洛，猛地红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这个恶毒的巫婆！你不得好死！我的护卫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和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番话在黛西听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嘲讽，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到了这种绝境，还只会放这种没用的狠话，蠢得可笑。
可就在她分神之际，原本缩在墙角的少年，身上那股怯懦惶恐的气息瞬间消散，一股凌厉又冰冷的气势骤然迸发。
不等黛西反应过来，一股猝不及防的巨大力道从她身下猛地袭来，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她便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磕得生疼。
江眠反剪着她的手臂，将她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力道狠绝，没有半分留情。
紧接着，一道尖锐冰凉的触感抵在了黛西纤细的脖颈上，那硬物贴着皮肤，泛着刺骨的寒意，只要她敢稍微动弹一下，锋利的边缘立刻就能划破她的喉咙，让她血溅当场。
“请别动，男爵小姐。”
黛西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拼命扭头，终于看清了压制自己的少年完整的面容。
对方是一张看似温和老实的脸，没有丝毫攻击性。
他额前的碎发被撩开，那双原本总是垂着、透着怯懦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淬了光的黑曜石，深邃又冰冷，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翻涌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冷静、狠厉，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黛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一笔，对你我都划算的交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