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笑的交易

黛西精致的贵族裙装早已沾了灰尘，原本的妆容因愤怒变得扭曲，她被江眠死死按在冰冷的地上，脖颈处抵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刀刃薄而锋利，堪堪贴着她细嫩的肌肤。

“区区贱民，还敢和我谈条件？！”

黛西回过神，被压制的屈辱和对江眠的恨意瞬间冲上头顶，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像淬了毒的荆棘，死死盯着他:

“你敢碰我一下，我的护卫会把你们都杀掉！”

她心底笃定对方不敢真的动手。

谋杀贵族的平民可是大罪，这个人可能只是在恐吓她。

更何况她今日带在身边的护卫，身手远超常人，真要动起手来，这个人根本没有胜算，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她绝不相信这个少年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这样啊。”

江眠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丝毫没有被黛西的歇斯底里扰乱心神。

他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思考少女的威胁，指尖握着刀柄的力道却稳得惊人，没有半分颤抖。

片刻后，他抬起眼，语气真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黛西的痛处:

“原来男爵小姐说的，所有背叛西伦的人都会被清理干净，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您的死亡，只会换来我们两人的性命，可之后，还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贴在西伦大人身边，围着他转，争抢着他的目光。”

江眠看向看向不远处的维洛。

束缚住维洛的护卫完全没有要对维洛先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等待着黛西的指令。

黛西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心底的偏执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微微发抖。

江眠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清澈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如果您真的要下这样的命令，那您对西伦大人的爱，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如同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黛西心底积压的所有疯狂。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怖，脖颈绷得紧紧的，若不是被江眠压制着，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眼前这个少年的嘴巴撕烂，舌头拔掉: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质疑我对西伦大人的爱！你这个卑微的平民，低贱的狗崽子！”

原来贵族小姐说话也可以这么难听。

江眠握着刀柄的手轻轻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在黛西细嫩的脖颈上缓缓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殷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地询问道：

“所以，您的回复呢？”

脖颈处的刺痛和血腥味让黛西浑身僵硬，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腥甜，心底早已把江眠千刀万剐，将他挫骨扬灰的念头疯狂滋生。

她死死盯着江眠那张看似无害的脸，沉默了许久，胸腔里的怒火和恐惧反复拉扯，最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怎么，你想让我放你离开？”

她笃定江眠是知道自己是打不过护卫的，所以才拿着刀威胁她，想换取逃命的机会。

“猜对了一半。”

少年微微勾唇，他抬眼看向一脸错愕的维洛，声音清晰地响起:

“用男爵小姐的命，换我的小客人离开，是不是很划算？”

比黛西更先震惊的，是维洛不敢置信的大喊，他的嗓音里满是急切与震惊：

“江眠，你这是疯了？！”

放着这么好的逃生机会不要，反而让他先走？

现在留在这里无疑是死路一条。

他难道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单纯的老好人，圣父心肠？

他今天甚至还针对过江眠，他以为他们之前也一直都是敌对关系。

“哈哈，居然是个愚蠢的傻子！”

黛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被压制的身体忍不住发抖，笑声尖利又扭曲，眼底满是嘲讽:

“你确定让我放走这个废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算我放走他，他一个蠢货，手无缚鸡之力，也会死在这条荒无人烟的街上！最后结果还不是一样？”

她觉得江眠的想法荒唐又可笑，这场交易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拖延片刻死亡的时间罢了。

“怎么，您不答应吗？”

黑发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黛西，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答复。

维洛这个娇生惯养、毫无战斗力的小少爷，根本压制不住在场的任何人，只要他稍微松动对黛西的牵制，不过一瞬间，那个护卫就会出手，他和维洛都会被瞬间反杀。

黛西盯着江眠的脸，看着他那双眼睛，心底忽然萌生出一丝诡异的兴致，她收敛了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愉悦的笑容：

“呵呵，好啊，我突然发现，慢慢折磨你，好像比直接杀了你更有意思。”

“你的眼睛很漂亮，干净得让人很不舒服，我会把它完好地挖出来，做成最精致的纪念品，好好珍藏。”

“我想，你一定会比维洛那个蠢货撑得更久～”

只要是靠近西伦大人的人，她都要毁掉，江眠敢威胁她，她就要让他生不如死。

说罢，黛西转头，对着一旁的护卫冷声命令道：

“蚀，给维洛小少爷松绑。”

护卫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利落又粗暴，粗糙的绳子摩擦着维洛细嫩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他一言不发，指尖飞快解开绑在维洛身上的绳索，动作干脆。

维洛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膝盖一撑，噌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礼服上沾满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快步跑到江眠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急不解与复杂，维洛紧紧盯着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

他不懂，江眠明明可以自己走，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要管他。

江眠微微低头，几缕凌乱的黑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平静如深湖般的目光，落在维洛那张灰扑扑又狼狈的脸上，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的微风，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客人，对一个人的爱从来不是追着一束耀眼的光走，更不是贪恋眼前看得见的美好。”

要抛开他的权势地位，忽略他出众的容貌，放下他对你的温柔相待，用心去看看他皮囊之下的骨血。

看他褪去所有光环后，是不是依旧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放在心上，拼尽全力去守护。

“别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眼，多问问自己的心，什么才是真的。”

江眠转过头，看向房间里敞开的铁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叮嘱：

“出门之后，就用你最擅长的方法去找人求救吧，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