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奏
艾洛斯斜倚在主位沙发上,眼眸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和腐烂不堪的私欲。
他指尖拨弄着桌沿堆叠的银币,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叮当声响,随即掌心一收,随手抓起一把冰凉的银币,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表现好的小家伙,会给你们投喂奥,以后的指名想要多少都可以给你们呢?”
江眠身侧的小鹿少年浑身绷得僵直,手指死死攥住江眠袖口的布料,指节都攥得泛白。
他的眼底满是纯粹的惶恐与茫然,周遭诡异的氛围让他心里莫名发慌,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白夜会所高薪侍从工作的所有想象。
他声音发颤,怯生生地凑近江眠耳边低语:
“游戏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也要像刚才那些人一样吗……?”
他只听过其他人传言,白夜匿名包厢规矩森严,客人身份尊贵,只要乖乖听话,随手打赏的小费便够寻常人活上好几个月。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份看似唾手可得的富贵背后,藏着能把人彻底吞噬、连尊严与自由都一并碾碎的可怕陷阱。
“我,我有点怕……”
小鹿少年眸光瑟瑟发抖,视线慌乱地扫过全场。
他不敢多看主位上的艾洛斯,不敢看青年与身旁白雪亲昵刺目的暧昧互动,更不敢环顾四周——在场的人脸上皆是事不关己的漠然冷眼,仿佛眼前即将上演的荒唐戏码,不过是茶余饭后微不足道的消遣。
而身边一同待命的侍从们,眼底没有半分惊惧,反而争先恐后地迸发出赤裸裸的羡慕与贪婪,人人都盼着能被权贵选中,攀附权贵一步登天。
这般扭曲的场面,让小鹿少年彻底手足无措,只能下意识地往身边唯一熟悉的江眠身边靠,寻求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全程沉默不语的黑猫少年始终垂着漆黑的眼睫,他没有抬头,只是抬手,指尖力道轻柔却稳妥,轻轻拍了拍小鹿少年紧绷发抖的手臂,安抚着身边慌乱的同事。
需要他现在制造一点点混乱吗?
要不要自己稍微做点小动作,让这场无聊的游戏泡汤呢?
二皇子艾洛斯,不久前刚在一楼见过的客人菲利斯,还有那个辅佐官海因……
真正让他心底暗自警惕的,是那位一直沉默的辅佐官。
他之前卢听卢锡安他们提到过海因的名字,那位是二皇子身边的第一辅佐官,看起来斯文儒雅,气质刻板严谨。
可此人心思缜密、很有洞察力,一直都在为二皇子的权位之路扫清所有障碍。哪怕艾洛斯脾气乖戾、喜怒无常,也唯有对着海因,不得不收敛性子、隐忍迁就。
刚刚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江眠彻底压了下去。
按照现在的判断,他应该也是会很麻烦的人。
江眠不清楚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被这个人察觉,但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再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黑发少年依旧维持着老实乖巧的模样,跟着新来的侍从队伍,脚步平缓地缓缓向前移动,最终和其他人一同在艾洛斯面前整齐站定,乖乖垂首,默默承受着上位者带着恶意、如同打量货物般的肆意打量。
队伍最前面的几个小动物,被艾洛斯毫无顾忌地伸手肆意揉捏,像把玩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精致物件,却无人敢有半分反抗。
艾洛斯看得心情大好,语气带着戏谑的玩味:
“真乖,一会儿都留下来好好服侍我。”
身旁的小鹿少年吓得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整个人都紧紧贴着江眠,温热的身体不住轻颤,满是依赖与惶恐。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骤然响起:
“嗯?……小黑猫?”
原本靠在侧位沙发上、百无聊赖看戏、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菲利斯,早就看腻了艾洛斯千篇一律的挑选把戏,漫不经心地扫过侍从队伍,目光随意掠过人群角落时,骤然定格在刻意压低存在感的江眠身上。
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知道对方这一个月的指名一直是维洛的,以为只是装扮相似的侍从。
可....真的好像。
下一秒,菲利斯直接起身,修长的双腿迈开,径直朝着侍从队伍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散漫随性,眼底原本的慵懒戏谑尽数褪去,待他走近看清江眠那张清冷干净、辨识度极高的脸庞时,眸底瞬间染上一抹实打实的真切惊喜。
他找到了。
是维洛那个家伙自己看不住的,那可怪不得他了。
只是看着眼前一幕,菲利斯心底莫名泛起几分不爽——这只小黑猫身边的小鹿也黏得太紧了些,寸步不离,满眼依赖,那副模样,活像小鸭子时时刻刻黏着鸭妈妈,碍眼得很。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握住队伍最后面江眠的手腕,将人从侍从队伍里拉了出来,径直带到自己身侧的沙发旁落座。
他看着少年依旧一脸平静木讷、温顺乖巧、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的模样,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心底不由得愈发愉悦,语气也染上几分轻快的调笑: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陪我玩啊?”
他转头看向主位的艾洛斯,笑意张扬又随意:
“这个小猫就归我陪我玩了,您不会介意吧?”
艾洛斯本就巴不得菲利斯玩得尽兴,乐得顺水人情。
他抬眼打量了一眼江眠黑发黑眸、清冷乖顺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戏谑,当即仰头放声大笑,语气调侃意味十足:
“难怪你对狐狸毫无兴趣,原来你喜欢这种软乎乎的小动物啊~”
“早跟我说一声便是,我让白夜多挑几个同类型的给你备着!”
说罢,艾洛斯粗略扫了一眼剩下的侍从队伍,随意抬手点了几个年纪相仿、气质清秀温顺的,语气漫不经心:
“一个哪够尽兴?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过去,让我的客人玩得开心啊?”
和其他两个侍从一同被点到名的小鹿少年,此刻像是如蒙大赦,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他乖巧地垂着眼帘,双腿迈着轻盈却谨慎的步伐,刻意与周围保持着安全距离,缓缓朝着黑猫少年的方向走去。
然而,另外两位仓鼠浣熊,却比他行动得更快,他们争先恐后地快步走向了沙发上的另一位贵客。
谁知这殷勤还没贴上去,就被菲利斯那双眼彻底钉在了原地。
菲利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惯有的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仅仅是这轻飘飘的一瞥,仓鼠与浣熊两人的动作便瞬间僵住,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靠近我吗?”
菲利斯的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
随即,他话锋一转。
那只搭在黑猫肩侧的手顺势收了收,将人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弯起的眼睛里重新漾起笑意,视线落回小鹿少年身上:
“我开玩笑的......过来,给我倒酒。”
他偏头,对着另外两人压低了声音,笑意却没达眼底:
“小动物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了,至于那些不该做的多余之事,还是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