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疏离

今天一大早，洛云澜就提早来到了训练场，按照某人如npc一般的行程表，差不多快到了吧。

洛星阑靠在双杠旁，嘴角微勾，细长的桃花眼含笑，心情很好的用指尖转着机甲密钥，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早。"裴云廷走到训练场，看到他后点头示意，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走廊里的陌生人。

裴云廷弯腰拾起毛巾，他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

等等？薄荷香？

洛星阑碧绿色的瞳孔放大，手上的密钥"啪"地掉在地上。

不对！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让他眉头紧锁。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裴云廷身上，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是遮掩信息素的抑制剂，而且还是强效型。

他碧绿色的瞳孔有些暗沉，平日里总是挂着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你用了抑制剂？"

"为什么？"洛星澜盯着他，身上散发出迫人的信息素，顶级Alpha之间信息素的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裴云廷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训练用的东西，连眼神都没给洛星澜一个：“作为一个Alpha，我不太喜欢身上有别的Alpha味道。”

“别的？”洛星澜突然笑了，碧绿色的眼睛燃起火。“你说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别的什么Alpha'？”

裴云廷终于转过身来，黑色修身的训练服衬得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信息素和裴云廷的无形的形成对抗。

"洛星澜，你该不会是被临时标记的信息素影响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这段时间因为信息素的影响，我们之间已经出现很多困扰了。我们最好先冷静一下。"

“你说困扰？”洛星澜的声音猛地压下来，压抑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不然呢？"裴云廷向前一步，四目相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两个Alpha，本就不该——"

"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该什么？"洛星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怒火像是暴怒后突然跌入冰窖，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冷静。

不该这么亲密。

裴云廷的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胸前的螺母项链，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的阴影投在英俊的脸庞上，看不清神色。

"你觉得我们还是朋友吗？"这句话轻得像叹息，他的尾音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和迷茫。

他和洛星澜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曾经的故友吗？还是乐于助人的同班同学罢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裴云廷！好！你很好！”洛星澜突然笑起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么生气，气血上涌。甚至之前就算是洛家做出了一些肮脏的破事来脏他眼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他后颈的腺体因为激动突突跳动，雪松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裴云廷感受着他有些狂躁的信息素，皱了皱眉，忍住了放出信息素安抚的本能。

几周前信息素暴动混乱的那天的记忆突然闪回脑海：黑暗中交错的呼吸，虎牙陷入后颈的痛感，还有当时……尝到的血腥与雪松混合的味道。

当时他明明记得只是系统的方案而已，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临时标记"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烙在神经上的印记？

洛星澜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意全部压下去。

他后退了一步，脚跟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这一步就能彻底划清界限。

“既然你觉得这么困扰——”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和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裴云廷的指尖微微一动，像是想伸手，又硬生生克制住。

他盯着洛星澜低垂的眉眼，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对方的神色被阴影覆盖，连一丝情绪都不肯泄露。

“不用担心，临时标记的生效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多月。算了，这种事情也不用我告诉你这个优等生吧。”洛星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是刀刃上泛起的冷光，锋利又刺人。

他顿了顿，转身离开。

军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某根弦上，直到最后一步落下——

“啪。”

弦断了。

裴云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袖口下的手指缓缓收紧。

裴云廷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叫住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

空气中残留的雪松气息缠绕上来，裴云廷突然不确定，自己用抑制剂遮掩的究竟是信息素，还是某些更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