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空

"你说，我就信。"

裴云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洛星澜，瞳孔深处闪烁的光，与记忆中那个站在废铁街的小男孩如出一辙。

洛星澜微微一怔，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的这张脸与回忆重叠，他的眉宇间褪去了稚气，却依然固执地抿着嘴角；眼尾多了几分凌厉，可看向他时，眼底的温度从未改变。

"真是......"洛星澜忽然低笑出声，有些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翡翠色的眸子里漾起无奈的波动，"败给你了。"

尾音轻得像是叹息，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

洛星澜的声音低了下来。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你慢慢讲。"

洛星澜别过脸，抿唇："......很无聊的。"

"我想听。"

办公室的灯照着两人之间飘浮的尘埃。洛星澜在光里看见，裴云廷那片仿佛天空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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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洛家训练场的照明灯是永远不熄灭的。

十四岁的洛星阑跪在模拟舱里，目光如炬。

单薄的身体因为常年的训练附上一层薄薄的肌肉，但是因为生长期骤然拔起的身高，看着还是有些许的单薄，指节因连续十六小时的操作训练而通红渗血。

全息屏幕上跳动着最新战绩：【97连胜——新纪录保持者洛云澜。】

"不够。"父亲的声音从监控器传来，"洛氏继承人的标准是完美，你的心思还是没有全部放在这里。"

汗水滑进眼眶，洛星阑眨掉刺痛，一言不发的继续重新启动。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汗水顺着少年绷紧的下颌滴落，在操作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洛星阑的指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模拟战开启。

模拟敌机从四面八方涌来，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洛星澜努力保持集中状态，操作速度比标准流程快了0.3秒，高阶Alpha的反应能力不容小觑。

"左翼防护罩能量不足！"系统发出警告。

不知为何，

洛星澜恍惚想起废铁街的雨夜，裴云廷送给他的生日快乐，一个写着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的罐头。

他突然感觉。

好饿。

好想吃罐头。

洛星澜咬着牙。

"轰——！"

模拟舱剧烈震荡，洛星澜的额头撞在屏幕上。鲜血流进眼睛里，将全息投影染成猩红。

他恍惚看见十二岁的裴云廷坐在模拟机甲侧头和他说着，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再强的动力也需要螺母固定。"

"警告！生命体征异常！"

洛星澜充耳不闻。

他发狠地按下按键，机甲在爆炸前0.05秒突进到敌舰核心，这是他最擅长的自杀式战术。

【98连胜——新纪录保持者洛星澜】

监控器传来父亲的冷哼："到这吧，先去包扎，然后明天加训四小时。"

当训练场的监控光屏终于关闭，那张和洛星澜有几分相似的脸消失了。

洛星澜脱力地瘫在驾驶座上，汗水浸透的制服紧贴着后背，在机甲舱座椅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S级Alpha优秀的恢复力正在发挥作用，额头的伤口传来细微的麻痒感，指节上绽开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但身体深处那种透支后的空虚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抬起仍在生理性颤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输入一串代码。

光屏重新亮起，却不是训练系统熟悉的界面。

一片浩瀚的星空在眼前展开。

宇宙内点点星辰在静静闪烁，那是他们十二岁时共同展望过的的星空。

洛星澜仰头靠在座椅上，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星光落进他翡翠色的瞳孔，将那些压抑太久的情绪映得无处遁形。

他伸出手，仿佛伸手便能够触碰那片遥远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