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冲击
陈昕脑子里刚闪过“快跑”两个字，车头就已经撞开了铁门。
轰！
巨大的碰撞声，伴随金属扭曲的声音、人群的尖叫、保安的呼喊，在门口炸响。靠近大门的居民和保安在猛烈的冲击下甚至直接飞了起来。
陈昕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后扑倒，后背撞上花坛边缘，疼得他眼前发黑。
眩晕和巨响声中，陈昕只感觉一阵劲风从他身侧猛地呼啸而过，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
等他抬起头，货车已经冲进小区几十米，侧翻在他刚才走过的小路上。货物散落一地，有几箱砸就在他旁边两米远的地方。
可以说要不是他多走了几步，又及时扑向了旁边，他刚才就会直接和这辆货车撞到一起，变成车前的那个浑身是血，甚至有几根骨头刺出体外的家伙。
陈昕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飞速跳动着，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向货车前面被撞飞的人。
这时陈昕才意识到那人好像不是居民，也并非保安和志愿者，那人身上穿的印有社区防控字样的制服，手里还握着半截方向盘的残片。
他不是被撞飞的倒霉蛋，他是这辆车的司机，撞破了挡风玻璃才飞到了货车前面。
“陈昕！”
张伟冲过来，一把拉起他：“你没事吧？”
陈昕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又往门口看去。
铁门被撞得歪向一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号人。有人还在动，有人显然已经没命了，有的人甚至已经扭曲到不成人形。
鲜血在水泥地上蔓延，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染红了整片空地。
撞击的响声还在小区里回荡，无数的哭喊声这才姗姗来迟地响起。有的人失去了爱人，有的人失去了孩子，有的人失去了朋友，撕心裂肺地哭喊、歇斯底里地嚎叫，小区门前如同人间炼狱。
但还有人并不在乎这些。
有人穿过一具具尸体和伤者，径直冲向了翻倒的货车。
陈昕拉着张伟往后退：“别过去！”
很快，更多人冲了过来，从陈昕和张伟身边跑过，汇聚在翻倒的货车旁，疯抢散落的箱子。有人被推倒，有人踩到伤者，惨叫和骂声连绵不绝。
陈昕不想多待，转身就拉上张伟打算离开，而返回的道路上还横着司机的尸体。
司机脑袋歪着，手臂折成不可能的角度，身下已经淌出了一大滩鲜血。陈昕这时才突然注意到自己之前忽略掉的一个细节。
由于司机死状太过凄惨，陈昕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司机身上的一个明显的、奇怪的伤口。
那是一个在反向弯折的手臂上的，已经结了痂的。
清晰的咬痕。
一个居民跑了过来，似乎想对司机进行急救。
陈昕刚想赶快绕路离开，却看见，那司机却忽然动了。
先是手指渐渐蜷缩，然后是肩膀逐步撑起，最后头，慢慢转动，朝向了他面前的居民。
陈昕和张伟都瞪大了眼睛，那个居民也愣在了原地。
陈昕看清了那张脸，因为失血过多，司机肤色显得苍白，而那满是鲜血和碎玻璃的脸上，却洋溢着一个巨大的笑容。
“先、先生？你还、还好吗？”
一旁的居民磕巴地问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骤然的飞扑。
司机那如同破木偶一般的身体，像是被操作者猛地提起，以绝非一个伤员能达到的速度扑向了它面前的居民，在一声尖叫中，居民被司机直接向后撞出了几米才扑倒在地。
刚刚响起的尖叫突兀地停止，司机嘴中撕扯着什么东西，而被他扑倒的居民则在身下不停地推搡，抽搐。
司机抬起头，又突然看向了旁边的一个正在争抢物资的人。
那人此时还在弯腰捡箱子，根本没注意到身后。
“小心——”陈昕大喊出声。
但已经迟了。
司机猛地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再次飞扑了上去，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
血喷出来，那人尖叫，挣扎，但挣不开。
周围人先是一愣，然后就被吓得四散而逃，恐慌比鲜血蔓延地更快。
而那司机咬完一口，没有多作停留，直接起身去追逃跑的人群。
张伟拽着陈昕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快走！”
此时，门口又传来尖叫。
两人转头看去，十几个身影正快速从敞开的大门口涌入小区。
太快了。
那些人的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跑出来的。还留在门口的人群才刚刚转身跑出去两步就被逐一扑倒，一口下去，鲜血飞溅。
没有停留，那些家伙刚咬完了身下的人就立刻起身，继续冲向了其他还在逃跑的活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时间了。
“跑！”
陈昕拽上张伟就往回4号楼的方向跑去。
回去路被翻倒的货车挡住了。要从这里走，就必须从车旁边绕过去。
陈昕看了一眼司机，或者说丧尸司机，正背对着他们，扑在另一个人身上，而刚才被咬了一口的热心居民现在还躺在一旁，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快！”
两人弯着腰，尽可能压低身形，减轻脚步，从货车旁边快速穿过。
刚跑过车头，陈昕的脚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向后拖去。
力道极大。
他整个人被拽得向前倾倒在地上。
低头一看，
是刚才第一个被司机咬伤的那个人。他趴在地上，眼睛已经睁开，双目布满血丝，龇牙咧嘴，一只手死死抓着陈昕的脚踝，正借力爬向陈昕，。
“砰——！”
狰狞的面容，被陈昕身后的一脚直接踹飞，是张伟。
这一脚力道很重，丧尸不仅被踢得松开了手，脑袋也歪向一边。
陈昕趁机爬起来，从腰间抽出折叠工兵铲，来不及展开，直接照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那东西的脑袋歪得更厉害了。
砰。
力道更大的一下，面前的丧尸没有了动作。
两人转身加速撤离。
陈昕一边跑着，一边回头往小区门口瞥了一眼。
十几个丧尸在人群中穿梭。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追上一个，扑倒，撕咬，然后冲向下一个。
它们的外形远看几乎和常人无异，如果不是身上有血迹和伤口，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突然，其中两个丧尸转过头，正好和陈昕对上了视线。
行动快过言语，它们改变方向，立即朝着陈昕两人冲过来。
“跑！”陈昕心中只有一个字。
身后的脚步声连绵不断。
跑过中心花园，刚一拐弯。
一个身着红裙，面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就从侧面的道路上冲到两人身前，陈昕和她四目相对，而对方似乎正欲开口说什么。
一个黑影猛地从她身后窜出，把女人扑倒在地，扑倒在他们前面。
女人尖叫着，挣扎着，血溅到陈昕脚边。
张伟顿了一下，想要帮忙。
但陈昕没有减速。
他反而加速，直直冲向那个怪物，它身着黑色保安制服，应该刚刚还是个正常人。
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吸引了那东西的注意，它松开已经被咬得破烂的脖颈，抬起头来。
正好对上陈昕的急速挥来工兵铲。
砰！
沉重的闷响。丧尸的半张面皮都在这一击下飞了出去，而它整个人也被这一击打得倒向了一侧，让出了道路。
陈昕没时间仔细观察战果，他一脚跨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去。
张伟愣了一秒，也紧跟上来。
“前面！”张伟喊。
四号楼已经到了。
陈昕和张伟很快跑过了一单元，前方就是二单元、三单元。
但两人却看见，在三单元门口，有两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正在疯狂地撞门。
毫无疑问，这两人已经是丧尸了。
但楼前的开阔空间让陈昕和张伟无法躲避，而两个丧尸几乎也是在同时就注意到了跑来的两人，它们旋即转变目标，加速向陈昕冲来。
其中一个保安制服的速度格外快，几步就超过了它的同类，截住两人似乎就在瞬息之间。
陈昕身后，密集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凭这声音，陈昕确定后面追来的绝不止最开始的两个。
“来这边！”陈昕冲向二单元的门，张伟在身后紧跟着。
陈昕掏出钥匙，手抖的不行。
不能在这里掉链子！
呼吸越来越快，大口的喘息也填不满绷紧的肺腑。
从钥匙串中摸出正确的那把。
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似乎身下的地砖也在跟着脚步震动加剧。
现在对准锁孔，插进去。
一股明显更快的脚步声迅速增大，几乎震耳欲聋。
不要慌，向左扭，按下门把。
“啊！——”高亢的嘶吼就在身后几米处响起。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