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复生的用途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沾满泥点的迷彩外套，右手的无名指和中指断了，只剩半截手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辱骂着。跟在它后面的一个穿着褪色红毛衣的女人，走路的时候头不停地小幅度摆动，像是在清点路两侧的院门。第三个则是个老头，佝偻着背，走路的姿势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但他的嘴一直在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反复咀嚼同一句话。
它们一边走一边看，扫视着墙根、院门、窗户，像是在找藏在什么地方的活人。
然后第四个身影从巷子拐角后面转了出来。
陈昕的目光停在了它的身上。
丧尸头骨的一侧凹陷了进去，一个干涸的弹孔嵌在凹陷的正中间，周围皮肤上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第一次学走路一样，拖在后面的左腿在冻硬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它的眼睛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仁和眼白，脸上不像其他丧尸或愤怒或疯癫，而是没有任何表情。
陈昕认得这人，两天前越野车搜村时，陈昕亲眼看着它抓着车窗被拖了几十米，最后被一枪打中脑袋摔了下去。
但现在，它复活了，还在继续追寻着活人的踪迹，只是不再迅猛，看起来也丧失了智能。
紧接着，更多的丧尸蹒跚走来，陈昕能看出，这些丧尸大多都是和城市一样的，可以奔跑、可以辱骂、拥有一定智力的疯子，但他们现在似乎都不像之前追车时那般疯狂了，而是压抑着，仔细地，搜寻着活人。
陈昕从林山撤的早，只从方远的讲述中听过，台风后的丧尸开始成群结队，一间一间房地排查搜索活人，而现在，陈昕才算是第一次见到丧尸成群结队搜索活人的情景。
陈昕尽可能把呼吸压得更低，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以防任何微小的动作被这些丧尸所察觉。
丧尸逐渐接近，直到走到巷子岔口，最前面的那三个丧尸同时停了下来。
那个穿迷彩外套的扭头往左边巷子看了一眼，穿红毛衣的则往右边的院墙上扫了一圈，而旁边佝偻的老头甚至还弯下腰看了看一辆翻倒的板车底下。
它们的动作都有明确的搜索意图，这些丧尸确实是在找人，它们的注意力分散在各个方向，搜寻着可能的活人踪迹，但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它们好像并非是能直接感应到活人的踪迹，否则又怎么还会到处寻找。之前还能超远程直接感应陈昕一行的位置改变方向，有如此超能力现在不应该直接冲向陈昕的藏身处吗？
但如果它们没有超视距感应的能力，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能使这些丧尸在相隔上百米的情况下还能紧跟着陈昕四人呢？
总不能是运气好吧。
陈昕又扫视了一遍这个小尸群，突然注意到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在这几只丧尸中，那个被爆头的丧尸，没有往任何方向看。
它只是拖着左腿，沿着巷子中线直直地往前走着，很快就超过了另外几个左顾右盼的家伙。
它没有扭头，没有停顿，没有搜寻，方向明确地前进着。而如果沿着它前进的方向一直走下去，不用拐任何弯，它就会直直走到陈昕藏身的砖瓦棚前。
而另外几个还在岔路口犹豫的丧尸，看见被爆头的丧尸的行进方向，居然骂骂咧咧地放弃了搜寻，全部跟了上来。
它们的眼睛还在往各个方向乱看，但它们的身体却没有跟着眼睛走，它们或看左边，或看右边，但身体都老老实实在跟着那个被爆头的丧尸，一步步朝着陈昕的藏身处前进着。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忽地响起。
从西边传来，大约一百多米外，应该是铁管敲铁皮发出的声响，不大，吸引不到村中主路上的丧尸，但足够传到这里。
陈昕终于从缝隙里看到了他等待许久的一幕。
声音刚响，穿迷彩外套的丧尸就猛地扭头，整个上半身跟着转过去，朝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而穿红毛衣的也马上转过头，它的身体迅速压低，足弓绷起，像是短跑运动员做好了冲刺的预备。
可以说几乎所有的丧尸都停住了脚步，把目光投向了声源方向，蓄势待发。
陈昕抓紧了膝上的工兵铲，准备随时起身前去支援。
但这几个丧尸的反应却与他所想的不同。
陈昕感觉，就好像是这些丧尸的本能在告诉它们那边有东西，而它们的反应也是标准的丧尸反应，听到异常的响声后，自然而然地被响声所吸引，意图前往声源处搜寻可能的活人。
但它们原本即将展开的行动就这么停留在了意图层面，没有奔跑，没有大喊，它们就这么站在原地，慢慢地，又全都回过头来，看向了那个被爆头的丧尸。
而那个被爆头的丧尸没有往西边看。
它的头连偏都没偏一下，他的脚步也没有因为那个声音而有丝毫的迟滞或者停顿，它就这么继续迈着自己蹒跚的双腿，一步接一步，沿着巷子，沿着原来的路线，朝着陈昕的方向走来。
然后，其他的丧尸也一个接一个，放弃了对声源的关注，全都跟了上去。
陈昕慢慢把手从工兵铲上松开。
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明确了，这些丧尸明明听到了声音，知道了那边可能有猎物，但它们却压抑了本能反应，选择跟随那个没有听到声音的家伙，跟着那个爆头后复活的丧尸……
没有时间供他多想，丧尸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陈昕也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现在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他无声地从砖瓦棚后面退了出去，弯着腰沿一旁被院墙遮挡的小径往西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样走出三十米，拐过一道半塌的院墙，他看到了方远三人。
张伟蹲在一面铁皮棚子下面，手里握着工兵铲，看到陈昕过来，正要开口。
“跟我走。”陈昕说，“边走边说。”
四个人跟着陈昕，逐渐又拉开了与小群丧尸的距离。陈昕走在最前面，沉默了好一阵，才终于开口。
“有一个跟其他不一样，头上有个弹孔，是死了又复活的丧尸。”
张伟的步子顿了一下。“像老张那样？”
“嗯，它不看也不听，但就是能精准朝向我所在的位置，就像老张，即便被砍了头，身体也能感应到活人的方向。”
“其他还有智力的丧尸都听到了你们敲铁皮的声音，也都想冲过去，但最后都忍住了本能的冲动，转而继续跟着那个复活的丧尸朝我走来。”陈昕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此的话，应该就只有那个复活的丧尸能感应到活人，而且可能是优先朝向距离最近的，所以在我们出门靠近了尸群之后，它们才会放弃王家转向去追更近的我们，而你们和我分开后，我离它们更近，所以它就会优先去追最近的我，而没去找距离更远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