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清扫
欢呼声渐渐平息了。
周策从箱子上跳下来，踩在血水泥泞的地面上，环顾四周。
“补充弹药，清点人数，死者补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岸边留一队人警戒，其他人，把管理楼围起来。”
人群动了起来，弹匣从物资箱里抽出，子弹被快速压入了打空的弹匣，再插进枪里，拉栓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到两分钟，所有的手枪步枪就都已经整备完成。
没有人问为什么，大家都已经隐约猜到了命令的原因，二十几个人散开，沿着管理楼的外墙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枪口对准了一楼的每一扇窗户。
正门前的空地上，周策亲自带着七八个亲信站成半圆，瞄准着大门。他们距离大门约十五米，这个距离，丧尸冲出来也不够扑到人，但足够他们反应。
“老板。”阿良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步枪，“岸边留了五个人，伤亡四人，失踪十人。”
周策点了一下头，他正要说什么，
“砰！”
管理楼的正门的门板猛地向外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从门里踉跄着冲了出来，动作慌张，脚底打滑，几乎是从台阶上滚下来的。
“别开枪！别开枪！！”
那人举起双手，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浑圆，嘴角挂着唾液和血丝的混合物。他身上没有伤，衣服完整，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在楼里的遭遇。
“里面，里面有丧…”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从门洞里飞扑出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背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翻滚了半圈，停在了众人面前。
周策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他派进去搬汽油的小赵，而现在，这张脸上的皮肤灰白发青，嘴唇翻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眼球浑浊，瞳孔散开，眼眶周围有一圈紫黑色的淤血。
它的指甲断了，手指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它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它骑在那个新人身上，嘴已经咬下去了，精准地咬在了脖颈上，血从它的嘴角喷出来，溅在已经满是血水的水泥地面上。
“砰砰砰砰——”
不需要指示，众人便立刻展开了射击，子弹打进了那个丧尸的身体，打进了它身下那个还在挣扎的新人的身体，一时间碎石和弹片四溅。
丧尸的头很快就被打爆了，更多的子弹打进了它的胸腔、腹部、四肢，把它从尸体上打得后仰，最终向后瘫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新人也已经不动了，他的身上全是弹孔，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在身下汇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
“停火！”周策喊了一声，枪声戛然而止，空地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弹壳滚落地面的叮当声。
门洞里很快又有了动静，两个人影从黑暗的走廊里冲了出来，周策认出最前面的那个是小刘，和小赵一起被派去搬运汽油，现在却和小赵落了个相同的下场。
没有命令，枪声再次响起，密集的、愤怒的、带着某种宣泄意味的射击，两个丧尸在子弹的冲击下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体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弹孔。
“停。”周策又喊了一声。
枪声停了，只留下了两具新鲜的，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这几个丧尸远比水库里爬出来的好杀，但所有人都依然端着枪，死死盯着管理楼的大门。
这么等了十几秒，依然没有新的丧尸冲出。
周策转头看向阿良。
“阿良，你挑五个人，跟我进去。”
阿良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转身在人群里点了五个人。都是老面孔，从监狱里跟出来的，打过枪，见过血，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在狭窄的空间里作战。
几人又检查了一遍武器，换上满弹匣，把冷兵器别在腰间，周策也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挂上耳挂，把鼻梁条压紧。
“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阿良点了一下头，他端着步枪，枪口朝前，身体微微下蹲，迈步走进了管理楼的大门。周策跟在他身后，然后是那五个护卫，七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门厅里回响，伴随着自楼上传来的，咚咚的撞门声。
因为是白天没有开灯，加上窗户之前台风时就已经被封死，走廊里要比外界暗上许多。阿良从腰间摸出了手电，白色的光柱切开黑暗，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圈。
地上有血，一条暗红色的、湿漉漉的痕迹，从走廊的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在墙壁和门框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手印。
墙上有弹孔，三个，呈三角形分布，是有人在这里开过枪，但没有打中，地上散落着弹壳，还有一把被丢下的手枪，弹匣已经拔掉，落在了一旁。
走廊尽头就是楼梯，楼梯的扶手上也有血，阿良放慢了脚步，枪口抬起，对准楼梯上方的转角。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尽可能轻地踩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周策跟在后面，他也打开了手电，手电的光柱越过阿良的肩膀，照亮了二楼的走廊。走廊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而更远处，那撞门声的来源，则有两个站立着的身影。
在手电的光柱照过去的同时，其中一个丧尸就猛地转过了头来，浑浊的眼球锁定了阿良的方向。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低沉的嘶吼，然后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几声枪声过后，丧尸应声倒地，只留下了另一只依旧在原地撞门的丧尸，就好像那只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交火一样。
“那是老魏。”阿良开口道，众人循声望去，在手电光的照耀下认出了那个熟悉身影，确实是昨天就已经死去的老魏。
阿良抬起枪口，朝旁边的人点了下头，小队缓缓上前，另有两个人靠近了一旁的两具尸体，一人一枪，以保证短时间内它们不会苏醒成疯子丧尸。
小队已经距离老魏不到十米，阿良正准备下令开火，枪口却被周策按了下去。而在阿良疑惑的目光中，周策从他身后走出，然后直直走到了老魏的身侧，距离它不到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