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陈伤
小小的篮球场上东倒西歪全是人。
沈泽扔掉手里的刀子棍子,下巴上还沾着血,喘着气,看着这一幕。
“操……”沈泽低骂了一声,感觉眼前都花了一下。
他蹲在一个alpha身边,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块手机。
他摁住alpha挣扎的手臂,强硬地拽着他手指,指纹解锁手机。
“你别太过分!”那个alpha咬牙,挣扎大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本事还钱!”
“欠债?”沈泽嗤笑,牵扯到干裂的唇角,疼的他皱起眉,“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用得着欠你那三瓜俩枣?”
alpha看着他衣服绷开的线条,没忍住,破口大骂,“你个穷逼吹这么大牛逼也不怕把裤子崩了……啊!!!”
那人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手机的光打在沈泽脸上,显得他眉目冷峻阴沉,他翻了翻手机,找到最近常拨的一个号码,反手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喂?”
沈泽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甚至不觉得意外,“白褚,你找的人?”
对面沉默了一下,“老太太儿子欠的钱,我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地址罢了。”
沈泽笑了一声,“行。”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alpha身上,“谢了。”
幸好他给许岑白留了人。
也不知道许岑白那边怎么样了。
韦大勇到底靠不靠谱?
沈泽摸了摸自己口袋,想打个电话,结果空空如也。
他在篮球场角落里找到了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机,刚才打斗过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去,不知道被谁砸了个稀巴烂。
“……得赶快回去。”
但他今天本来就处在易感期,刚才又跟那么多人打了架,浑身肌肉酸痛,他走了两步路,剧烈地喘息起来,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的液体顺着他额角滑落,他眼前瞬间模糊。
他咬紧牙关,又艰难地迈出一步,可他实在太累了,膝盖一软,没忍住,踉跄着栽倒在地上,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宿主!”
“沈泽!”
沈泽有些茫然,他费劲地掀起眼眸,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他的视线花了许久才聚焦。
面前是一张焦急的脸,眼眶通红,紧紧盯着他,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沈泽……”
沈泽用力眨了眨眼,看清了许岑白。
他仔仔细细把许岑白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伤。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许岑白摇摇头,哑声,“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摔坏了。”沈泽低低笑了一声,故意,“这么担心我?”
许岑白没说话。
“哭什么。”沈泽放软语气,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我错了,我不该不接你电话回去你随便怎么罚我,好不好?”
他抬手覆上许岑白的侧脸,指腹想去擦去他眼角的泪,可掌心满是尘土与干涸的血,刚一碰到,便在那白皙肌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他啧了一声,刚想收回手,整个人向后一仰,接住了扑过来的许岑白。
身后韦大勇跟过来,看见沈泽,吓了一跳,“我操,泽儿,你怎么一身血?”
沈泽打横抱起许岑白,慢慢站了起来,“没事,不是我的。”
韦大勇小声,提醒他,“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幸好你没事……”
沈泽满不在乎,“我能有什么事。”
沈泽颠了颠许岑白,呼出来的气粗重滚烫,肺跟破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风。
他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嘴里弥漫铁锈味。
“真没事?”
沈泽看了眼怀里,搂着他脖子的手很紧,几乎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把人吓着了。
“真没事。”他故作轻松,“你让人把后面找事的处理了,剩下的你不用管。”
沈泽很累,浑身肌肉像是被压了千斤重量,但还是把人抱的很稳。
“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回到家,沈泽看到门都有些变形,狭小的客厅有许多凌乱的脚印。
他没有说什么,抱着许岑白进了卧室。
他把许岑白放在床上,刚一松手,许岑白就像一个无尾熊一样,缠着抱紧了他。
沈泽无奈,“脏,全是灰和血。”
谁知道这个字好像触发了许岑白的什么禁忌,许岑白突然爆发出力气,沈泽毫无防备,竟然被他拖着拽到了床上。
“脏!”沈泽惊道,正要挣扎,却被腰腹上的淤青疼的低低嘶了口气。
“不许动。”许岑白哑声,看着沈泽衣服上沾的血迹,几乎要失了理智。
他胡乱将沈泽衣服扯了下来,指尖细细抚摸过沈泽每一寸皮肤,尤其是那些淤青的地方,指尖颤抖。
沈泽被他摁的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沈泽打架打惯了,确实没受什么伤。
沈泽疼的额头冒着冷汗,看到许岑白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挤出个笑意,“都是别人的血,怎么样,你老公厉害吧?”
许岑白没有说话,他仔仔细细将沈泽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固执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沈泽本来就在易感期,冷汗因为许岑白的动作又变成了热汗。
他额头青筋若隐若现,恨不得再回诊所找医生再给他打上一针镇定剂。
如果不是许岑白脸色实在太难看,他甚至怀疑许岑白是故意的。
检查完之后,许岑白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攥着沈泽衣角,小心翼翼地窝进了他怀里。
沈泽被他可怜兮兮的动作弄的心里发软,他捋着许岑白僵硬的后背,小声哄他,“乖,不怕,没事了。”
这个床都已经脏了,沈泽索性也不洗漱换衣服了。
他随手扯过被子,将两个人仔仔细细盖好。
许岑白趴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沈泽拍着他后背,想哄他放松,休息。
但他实在太累了,刚打了抑制剂,又跟人大打了一架,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沈泽的眼皮渐渐开始发沉,他逐渐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泽突然觉得怀里有些冰冷,他不自觉皱起眉,搂紧了怀里的人。
突然,他猛的睁开眼。
许岑白躺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嘴唇被他咬破了,血色殷红。
他蜷缩在沈泽怀里,像个小动物一样不住发抖,手脚冷的像块冰。
“许岑白。”
沈泽有些慌,他坐起来,发现许岑白小声呢喃着什么,“疼……”
“疼?哪疼?”
这个时候,沈泽才发现,许岑白一直捂着小腹,指尖力气大到泛白。
沈泽吓了一跳,把手覆上去,让许岑白躺在他怀里,给他揉着小腹,不轻不重打转绕圈。
许岑白恍惚睁开眼,沈泽亲了亲他的眼角,那里隐隐带着点湿意。
“宝贝,吃坏肚子了?”
许岑白脸色惨白,神色有些恍惚,不住地低喃,“沈泽……痛……”
他似乎很痛苦,浑身颤抖地更激烈了,紧紧咬住唇,捂着自己小腹,浑身出了冷汗,“好疼……”
沈泽拧眉,意识到许岑白有些不对劲。
“不要走……”许岑白眼里浮现出惊恐,紧紧抱着沈泽,不住低声,痛苦,“不要……不要离开我……呃……”
“许岑白?许岑白!”
沈泽喊他的名字,许岑白却好像听不到沈泽的话,喃喃低语,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话。
沈泽不敢耽误,当即抱起许岑白,把人送去了医院。
沈泽,“医生,他怎么了?”
“您别急,我来看看。”医生动作利索。
“肚子疼的话……”医生沉思,指尖配合着仪器,在许岑白小腹上摩挲。摁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许岑白像砧板上的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小腹,指尖用力到发白,冷汗顺着他额角滑落,眼神甚至没有聚焦。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的灯光,泪痕从他眼角滑落,他像是被魇住了,喃喃,“我要……沈泽……”
医生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许岑白毫无反应。
“……沈泽……在哪……我好痛……”
沈泽浑身僵硬,看着这一幕,他从来没见过许岑白这么无助脆弱的模样。
医生在旁边开口,“沈少,许先生这种情况,应该不是身体问题。”
“他目前的症状,考虑是遭受了与既往创伤高度相似的刺激,进而诱发心因性躯体疼痛。”
沈泽愣住,“什么?”
“简单来说,”医生解释,“就是在相似场景与刺激触发下,患者因心理应激,使身体重现过往创伤性疼痛体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精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