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往前走
王都的庆典不是所有客人到了就开始，在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段给各位远来客人们休整的时间。
你和莫之遥两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生面孔引来了最多的视线。
最先开口的是精灵王：“莫之遥……你现在叫这个名字吗？”
莫之遥：“不是。”
他沉默了下。
“别听那本书乱讲，我不会回精灵族的。”
乱讲的那本书：“阁下，您这是对我权柄的污蔑！”
“又怎样？”
启示书哼哼两声，死机了。
你好奇地看了两眼：“这不是神留下的物品吗？”
怎么这么没威严的。
林天赐也跟着你探头探脑地看：“因为它只有这个功能，但是你身边这个精灵真的能打。精灵最光辉的王族……很高的评价啊。”
“哇啊啊！”你吓一跳，下意识抱怨，“你是鬼吗，林天赐？怎么走路不带没声音的。”
林天赐严肃反驳：“我不是鬼。”
“重点是为什么走路没声音啦！”你观察她的表情，“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天赐伸手摸摸你的额头：“完蛋了，你怎么睡傻了？”
她背后，带着矮人走过来的林致用剑柄敲了敲她的肩：“说了让你在外面别随便开口，显得你很不聪明。”
林天赐开始告状：“大哥辱骂我！”
你：“那你打他。”
林天赐：“……我原谅他了。”
矮人闷闷地发出笑声：“天赐啊，好歹打一下吧。”
林天赐盛情邀请你们：“那我们来四挑一吧！”
你和矮人：婉拒了。
林致上下打量你一会儿：“长高了。——你见过林源了？”
你点头：“他失忆了。”
“失忆……”林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过一久他会自己回来的。”
“他是转生出了什么意外吗？”
“不是。”林致只否认了这么一句，没等你继续问，就先转移话题，“你身边这位是？”
哦哦，差点忘了。
“这是莫之遥！二哥的朋友！”
莫之遥已经懒得反驳你他没有名字，不叫莫之遥这个事了，礼貌地朝林致问好。
林致：“林源在家的时候经常提起你。”
矮人也说：“你名气很大。”
莫之遥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不是什么好名声。”
矮人疑惑地看了林致一眼：“是这样吗？”
林致笑了笑：“看来有不少误会。”
“奥克塔薇尔，方便过来一下吗？”
精灵王疑惑地投来视线，看到站在你旁边的莫之遥，了然地点头，和人鱼王简单地讲了几句话之后走到你们近前。
“阁下，您请说。”
林致问，精灵一向远离世俗，为什么这次庆典愿意受邀来参与。
“两个原因。”精灵王说，“哭嚎深渊的动乱也波及到精灵们，母树降下警示，此为需要各族共同抵御的灾祸，精灵也应当走出森林，与其他种族共存亡。”
“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们听说了一些关于族里孩子的不好传闻。所以我亲自前来，要向世人代他澄清。”
她温和地说。
“离群索居只是因为他自由，不是因为他做错事。从来不是居住于精灵之森的存在才能够被称之为精灵。无论离得多远，不管修习什么魔法，只要怀抱对生命的敬重与善意，就是精灵的孩子。”
莫之遥说：“哪怕我真的弑父杀母？”
精灵王：“那是他们活该。”
你：……？
等一下，精灵是这个性格吗？
矮人笑呵呵地和你解释：“奥克塔薇尔应该是历代来脾气最差的精灵王了。”
“默顿，我听见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下次小声一点。”
奥克塔薇尔没纠结这个，继续说：“作为父母，竟然将你遗失，是他们的失职；在失去你之后，又将情感寄托在旁人身上，更是愚蠢。你没有原谅他们的理由，他们也正是知道这一点，在你回到族群之时才自愿赴死。”
她伸出手，迟疑地落到莫之遥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让你在外受了这么多苦，还受如此多流言，也是我们的责任。这么晚才来解释这些，希望能够给我一个道歉和弥补的机会。”
莫之遥一时间没有讲话。
出声的是林致。
他笑着打趣：“光说不做可不是你一向的行事风格。”
奥克塔薇尔笑着回：“我也这样想。”
跟随她前来的虚幻巨树弯下高大的身躯，象征着与自然相关的生命权柄的王冠和权杖摆在巨树冠中心的王座上。
奥克塔薇尔看向不知何时又翻开的启示书。
“我想，您应该更新一下我的称号了。”
“精灵们追随的战争女王、魔法大师、自然之女、宽容的长者，奥克塔薇尔阁下！提前预祝您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一切铁与血铸就的荣光！”
“也请帮我宣告。”
启示书的书页飞快翻动：“如您所愿。”
威严庄重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神威从天穹落下，所有生灵都得以听闻。
“至此，精灵们迎来新的陛下——莫之遥阁下。他自由、强大，为神所爱。凡自然之物，皆听从他的号令；一切生命所及之处，皆为他的领土。精灵们将誓死捍卫他的声名与尊严，所有对这位王辉王族的不实侮辱，都是在向精灵一族宣战！”
“陛下，请走向您的王座，拾起那堪堪与您相配的王冠与权杖吧。它们距离您并不远，甚至没有一步之遥。”
莫之遥。
没有一步之遥。
总是沉默的精灵倏地抬眼。
奥克塔薇尔笑着讲：“请去吧。我们都很高兴，你能够回到家。”
“因为愧疚吗？”
奥克塔薇尔：“不。因为爱。”
“死亡是因为爱，等待也是爱。”矮人沉缓地说，“我们听说过精灵的内乱，那对夫妻我们见过。”
林致说：“他们在死前传信给所有认识的朋友。”
如果你们在日后见到我们那个离家很久的孩子，烦请多照顾他。
他啊，他啊。
莫之遥问：“为什么他们不亲自和我说那些话呢？”
“因为告诉你这些，实际上是在逼迫你为了所谓爱原谅。曾经受过的苦，后来回到族群后他们无意的偏心……因为他们给了你爱，你就应该要原谅他们曾经做下的错事吗？不。这对你不公平。苦难只能以同样的鲜血和痛苦偿还。”
“你没有原谅他们的理由，也不应该原谅他们。”奥克塔薇尔说，“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是要你亲自告别他们。他们想告诉你的最后、也是唯一一句话，大概是——”
不要回头，不要留恋。
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