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谁也别说谁
告别林源之后，你们坐传送阵去王都。
你还以为林源带你去看花园之后会觉得你们之间的羁绊加深了，然后松口和你们一起走呢。
你不担心危险，也不惧怕困难。
因为哥哥会在身边。
但是林源还是冷酷地拒绝了你的期待：“听莱斯特说哭嚎深渊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虽然经常使用魔法，但平时也就浇浇花种种树，顺便给自己挡点风和雨，莱斯特不应该会觉察到我的魔力。这地方大概是藏着什么东西，我需要多留一段时间。”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们遗憾启程。
路上，你唉声叹气。叹气一会儿谴责另外两位没有对“盛情邀请林源和你们一起出发”这件事做出任何努力。
莱斯特：“是我不愿意吗？我站离你一个屋子远了，一开口老师还是觉得我烦，打扰到你们兄妹聊天。”
莫之遥：“和失忆了的蠢货没有话讲。”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彼时你们已经到了离王都很近的地方，莱斯特说要拜访几个老朋友，因为庆典还没开始，所以你们没再用传送阵，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在飞毯上玩点简单的牌，顺便聊天。
莫之遥因为帮你作弊太多次被禁止参赛，听见你对他的反驳，有点疑惑地歪头看你。
“你不生气吗？”
你：“嗯？”
“他忘了你，也不记得你们以前那些事。”
你：“其实我也不记得……哦哦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你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一开始有点伤心，但是，我喊他哥他也没有反驳。正常人应该说我是神经病了。”
莱斯特：“……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你没管他，继续说。
“之后看到他住的地方，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他没有记忆，自己到陌生的地方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呢？他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难过了是不是也会想家呢？但那个时候，他连家在哪里都想不起来，更不用说回去了吧。”
“我不想生他的气，比起这个，他还活着不是更重要的事吗？回忆可以再创造，我可以把我记得的东西再和他讲一遍，这不是多困难的事。”
你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讲。
“他是我哥啊。”
“失忆了也是我哥啊。”
你哥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总是笑嘻嘻地挑衅你和林天赐，但是他爱你们这件事毋庸置疑。
林源说“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想，才不是这样。
糖要分，是因为东西有限，人有偏爱，所以把有限的东西分割出来，要别人主动伸手去拿。二哥不会这样，他会准备一箩筐的糖，然后说“吃吧，管够”。
因为东西可以再买再造，爱并非此消彼长，何须比较。
你难过的是见面那一瞬间的陌生。但问题来了——
哪怕没有记忆，林源依然对你区别对待。你又觉得高兴。
你想，这是得亏林源不入梦，如果他入梦，等醒了之后大概会骂骂咧咧地抱怨这个梦境怎么乱给他设定，要失忆不能让大哥或者林天赐失忆么。
——等等。
你瞳孔地震：“万一我大哥他们也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莫之遥还在思考你刚才的话，慢半拍地没有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莱斯特倒是表情奇怪地回答了你的疑虑。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肯定还记得你。至于为什么……”
他后半句话被风吞没。
莱斯特远远看向一个方向：“大家都来得挺早啊。你们坐稳，我们也出发了！”
“出发？”
你一句“去哪”还没问出来，莱斯特随手一划，将空间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之后，是繁华城市的高空。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被其他数以万计的房屋包围，庄严地宣告着自己的华贵与权威。
风声凌乱里，你听见莫之遥问。
“你不是说传送阵需要材料辅助吗？”
莱斯特半点不心虚：“普通魔法师是这样。但我用不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真挺好奇的，等会儿启示书介绍你们的时候会用什么名称。——我和你们说过启示书是什么了吗？”
你：“根本是一句也没有提啊！！”
莱斯特：“嘿嘿。不好意思。”
他随口介绍。
“传说，启示书是光明神在返回神域之前留在人间的物品。它会根据该生物在这世界上的身份、定位、贡献对他做出评价。而一些特殊的人，会得到它的特别照顾，拥有独特且唯一的称号。当这类存在以正式身份来到王都时，它会向全王都的人宣告他们的到来。”
你隐约听到点钟的声响。
莱斯特起身。
“以三声钟响作为标志，宣告领主和各位强者的到来。”
当——当——
沉重宏大的钟声在这片土地回响。
你看到四周的空间反复扭曲、撕裂，不断从中出现各异的种族。
有人乘轻舟，有人踏空而来。
有巨树参天，托举着手持法杖、青绿长发的精灵王族。
虚幻的海浪是人鱼王的衣摆，穿梭于虚幻之中的特殊种族奉上旅行时遇见的宝物。
……
启示书一一念过他们的名号。
这声音随后又被风声吞没。
莱斯特无奈地说：“还是这么大排场。”
和他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启示书的声音。
“风暴与冰雪之主，战士大师，北境诸军的领导者、坚冰之下第一且最后的防线，林天赐阁下！”
狂暴的风卷着冰雪，为王都带来短暂的冬天。
风暴之上，穿着银白色轻甲的女士单手撑着巨剑，冰霜巨龙护卫在她身边，呼出的气息变成风暴之主肩上一片薄薄的雪。
她高兴地和已经到了的诸位打招呼。
“好久不见！矮人叔叔！精灵姐姐！海王哥哥！梦族的小殿下！……”
精灵王好笑地看她：“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呀，天赐。”
林天赐点头又点头。
“你们再这么惯着她，她下次来更无法无天。”温和冷淡的声音随后响起，手里提着染血的剑的勇者随意看过人群，“莱斯特还没有到吗？”
莱斯特：“我在这里！”
他笑着从裂缝走出。
你和莫之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哥，咱还出去吗？”你小声问。
莫之遥：“……不想去。”
然而启示书已经念完林致和莱斯特的名字，开始念你们的。
“精灵最光辉的王族、自然之子、长行于噩梦中的独行者、为神明偏爱的眷者，莫之遥阁下！”
你盯着莫之遥：“怎么回事啊哥，背着我偷偷厉害！”
莫之遥本人：“我没有名字，它说的不是我。而且，除了那个独行者，到底哪一句和我沾边？”
你鼓励他：“万一……”
你的话被钟声吞没。如此宏大沉重的钟声里，启示书的声音仍然清晰。
“最后一位！”
“一切的开始与终结、漫步于梦中的行者、光明于人世的代行者、灵界之主、风暴与冰雪王座的共同拥有者、勇者之剑唯一的主人、不可直称其名的伟大存在！”
你：“……”
莫之遥默默看你。
“无名无姓？平民百姓？”
多客气啊，精灵最光辉的王族。
你们谁也别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