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诅咒我吧
三天后,谢辞匆匆结束工作赶来G市和你们见面。当晚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林致开车带你和从玉山,谢辞则开车带另一个面目慈和的、自称叫“麻姑”的老人。
“不好意思,可能得多带一个人。”他来了才说,“除了我原本计划要带的朋友,还有个人也要来。”
你看向从玉山。
从知道虞女士可能是为了帮他转移“天谴”才没办法和他讲话之后,他就一直有点呆呆愣愣的样子,总是在发呆。回答也是慢半拍:“……好。”
谢辞点点头,把压在头发上的墨镜往下拉盖住大半张脸:“别担心。附赠品比我朋友权威多了。”
他意味不明地说。
“那是真能和神沟通的人。”
你们开车绕了一圈,甩开狗仔之后换车又开到市中心。
路越走越熟悉,一直到停在一家花店门口。
你欲言又止。
林致表情复杂地看你一眼。
好巧,也是熟人啊。
谢辞最先下车。站在店外面的服务员稍微弯腰,微笑着请你们进店去,但把林致、从玉山还有麻姑留在了一楼。
有求于人,你们没有多说什么。
“老板在二楼。”
谢辞:“多谢。”
“您客气了。”
你们直上二楼。
这地方你梦里来过不少次,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踏足。
整个二楼被打通,摆着很多书架和花。比起什么花店二楼,看上去更像是什么图书馆。
谢辞让你牵着他的袖子跟他走。
颇有节奏和规律地绕着书架走了几圈之后,在重叠和相互遮掩的书架间,你们见到这家店的主人。
他的视线落到你牵着的谢辞的袖子上,语气冷淡:“也不嫌有老人味。”
谢辞:“……”
“那个禁言咒应该下给你的,我说实话。”
“我家里人都死绝了,谁给我下?”
这么地狱的话怎么一脸平静地讲出来的?!
谢辞给你还有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店主的对面:“‘天谴’可以转回原本的人身上吗?”
“可以。”店主点头,“找到原本的那个人就行。”
“帮个忙。”
“凭什么?”
谢辞:“卖我个面子。”
店主没讲话,只是冷淡地嗤笑一声。
看出来谢辞面子不太值钱了……
你扯了扯他的袖子,又看向店主:“如果想要你帮忙,需要付出什么?”
店主:“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谢辞:“你先说。”
“穷鬼闭嘴。”
谢辞:“……”
“那不好意思,那今天打扰了。”
谢辞侧目,压低声音:“不是想救人?”
你是想救人,想帮忙。
你也小声地说:“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你可以因为从玉山稍微放低姿态求求店主帮忙,毕竟求人么,总得有个态度。
但这件事说到底和谢辞没有关系,谢辞没有必要因此被嘲讽或者付出什么。
事儿还没办呢拽什么?
你还有个系统呢也没见你跟别人欠你百八十万的!
实在不行你就求求系统,天天骚扰系统,问他能不能给那个神说说,或者给天道啥的说说,从玉山什么也没干啊,这报应报复错人了。
你起身拉着谢辞要走。
背后传来声音。
“你背后的存在不能插手太多你之外的事情。”店主撑着下巴看你,“这件事只有我能解决。”
你不回头,还是拉着谢辞往外走。
“明明在梦里我们相处得还不错。”他疑惑地问,“为什么真的见面了,你反而很讨厌我?”
你回头说:“我觉得你需要一点说话的艺术。”
“我只骂了谢辞。”
“也不行!”
“他是今天有求于我才这么好说话,平时也没少诅咒我。”
从你说要走之后就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谢辞此刻才懒洋洋地搭话:“我良民来的啊,你可别污蔑我。”
他好心情地揽着你的肩。
“走吧走吧,我再想想办法。现在想想,确实也是没必要没苦硬吃啊……”
“谢辞!”
谢辞:“还需要学习语言艺术的人别和我讲话。”
他悄悄在身前竖着手掌。
你心领神会地和他击了掌。
店主什么表情你看不到,说走就走。只是出去了不太好意思地和从玉山说,事情可能出了一点意外。
从玉山在楼下坐的这一会儿精神好了很多。
他慢吞吞地说:“没关系。”
他看着你的眼睛,笑着说。
“没关系。不成功最好。”
你转头和林致说:“完了,哥,完了。从哥疯掉了!”
林致失笑:“当事人还在呢。”
“……”
附赠品没接到一起,你们还是去医院。经过几天的休养,虞女士已经能够保持稍微长时间的清醒。
她今天应该好好打扮了一下,化了妆,看起来气色不错。
从玉山提前说过谁会来,陪房的护工说她今天很难得地有精神,买了一些花,哼着歌把病房装点了一遍。在你们要到之前一直站在窗边往门口看。
护工好奇地看了眼雇主身边的陌生人,碍于礼貌很快收回视线。
“请进吧。”
你们暂时没进去,让麻姑先单独和虞女士讲会儿话。
一直往门外看的虞女士在看见满头银丝、拄着拐杖的老人推开门进来时放下整理头发的手,眼睛亮亮地喊:“阿婆!”
麻姑走到她病床边,枯瘦苍老的手摸到那张比记忆里长大一些的脸:“好孩子。好孩子。”
她一遍一遍摸着虞女士因为生病清瘦的脸。
两个人的骨头碰到一起,薄薄的皮肤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拐杖被丢在地上,麻姑捧着她的脸,让她的脸能贴近自己的心脏。
她不停地抱怨,颤颤巍巍地碎碎念。
“我就说你阿妈当年给你取名字的时候没取好,不该叫长青的,不该叫长青的,压不住啊。”
虞女士伏在她怀里,孩子一样笑。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阿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后来我一想到自己叫这个名字,哪怕不能再回到家,我也还是觉得阿妈爱着我。她在家……她在家……”
她的眼泪落下来。
“她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要我好好活着。我当时为什么一直在哭呢,都没有好好告诉她这句话。”
“阿婆,我做错了好多事。好多事。”
“我害了阿妈,还害了我的孩子。”
“我……”
“我……”
她再讲不出话来,头埋在带着故乡花香的怀抱里。
麻姑怜惜地摸着她的头。
“怎么能怪你呢?”
“没有那个畜生,我们长青现在一定是在漂漂亮亮地生活呢。都怪那个畜生。”
她温柔地给怀里的孩子擦干净眼泪。
“阿婆这次出来,就是要给我们长青讨个公道。”
“我会把他带回来。”
“还记得阿婆小时候教你的东西吗?”
这位面目慈和、语气温柔的老人轻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诅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