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长生者
因为少了店主的帮忙，麻姑说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延缓虞女士身上诅咒的补全，直到把真正应该受“天谴”的人带回来。
“实际上，哪怕他真的答应帮忙，目前最好的办法应该也是这个。”谢辞说，“那个人虽然能和神明交谈，但像这种涉及到规则的事，他能做的也就是让那位亲自应允‘天谴’之外的诅咒不能生效。”
谢辞想了想，又说。
“以及在仪式的最后关头亲自主持仪式。神喜欢他那类人，心情能好点，实现愿望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你若有所思：“所以，其实最困难的地方在于把‘不死’抓回来？”
谢辞点头：“不过，有麻姑在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隔着屏幕看病房里相拥的人。
“这个人很聪明，不仅借用禁言的诅咒把‘天谴’转移了一半，还凭此保留了‘不死’的血缘信息。身负‘天谴’的人不可能真正摆脱这种诅咒，而这导致的结果是，他们一直转移，也一直没有超出百年之内的血缘亲人。除了被转移的人，另一份亲缘关系只会对应到本人身上。”
“麻姑是族里的寻灵者，直白来说，就是能依据某些信息追踪到某个存在。她和‘不死’没有联系，只能由虞长青诅咒她，借此搭起桥梁。”
你问：“听起来像是好事啊……为什么虞阿姨好像没有同意呢？”
谢辞说，这毕竟是诅咒。
既然没有办法像常规那样被定义为更温和的名字，就意味着这种办法本身就会给被诅咒者带来痛苦。
谢辞问：“禁言咒只在族里流传，虞长青却被诅咒。谁会诅咒她呢？”
是那已经死去的、为她取名“长青”的人啊。
林致问：“所以麻姑也……”
谢辞没讲话，默认了这一猜测。
你担心地看了眼从玉山。
从玉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病房里传来声音，是虞女士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得提前休息。
麻姑擦干了眼泪，拄着拐杖走出来。
谢辞问：“她答应了吗？”
“还没有。”麻姑回答，“让她想一晚上。”
从开始到现在的从玉山终于讲话：“我不行吗？”
麻姑：“嗯？”
“我作为那个男人的儿子，应该比她更合适诅咒。”从玉山认真地问，“您可以教我吗？怎么根据血缘找到那个人。我学习东西很快的，一定能很快学会。您和我应该也有血缘，或者我妈她们来诅咒我。”
麻姑愣了下，笑着摇头。
“有些事不能让孩子去做啊。我这种老婆子本来也没多久好活，早点死了也是享福。”
她伸出手，从玉山迟疑了一下，顺从地弯腰用脸贴近那双刚才才为母亲拭去眼泪的苍老双手。
麻姑高兴地笑。
“你和你阿公长得像。可惜他去得早，没有看到你长这么高。”
“你阿妈和你讲过他吗？”
从玉山摇头。
“你阿妈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族里治不好。那时候山外面的医疗已经很好，说有能救那种病的药。你阿公、舅舅出山去，想挣钱带你阿妈去看病。回来的时候遇上雪崩。”
麻姑慢慢地说。
“你阿公埋在雪里，你舅舅不见踪影，大概也没有活成。没有人敢和她们说。后来你阿妈病好了，问他们去了哪里，才不得已告诉她。她不信，要出去找。至少或许你舅舅还活着。”
你们慢慢地往医院外面走。
“人啊，就是为这些念头活着的么。”
林致问：“一直没有找到吗？”
“没有。”
你小声问谢辞：“你之前说族里有个走丢的孩子……”
谢辞没压低声音，承认：“是他。”
咋恁大声？
麻姑笑着说没事：“他性格很不讨喜吧。”
谢辞似笑非笑地拆她台：“我看你是真的越年纪大越健忘，你性格多好一样。”
麻姑：“你急什么？点你名了吗？万一我是在说旁边这两个后生呢？”
谢辞：“我都懒得讲你。”
“懒得讲就闭嘴。尊老一下好吗？”
“哎你这个人……”
麻姑温柔地拉过你，拐杖也不要了地往前快走：“别听老王八念经。玉山和另外一个孩子啊，你们慢慢来啊。”
谢辞：“……虞麻衣！！你说谁老王八呢！没大没小！”
麻姑全当听不见。
你好奇：“为啥说他是……咳咳。”
你没好意思地当着当事人的面骂他老王八，险险住嘴。
麻姑：“他的年纪可比外表长太多了，至少有个三四百岁吧。……你们年轻人叫什么？僵尸吗？”
谢辞幽幽探头。
“能说得好听点吗？长生者！长生者！！”
“怎么这种表情看我？鬼神都有了，有长生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文学里，长生者一般很有格调的。而不是谢辞这种有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鬼做派……这么说来。
你忽然想起你们去见店主的时候，店主嘲讽谢辞身上有老人味。
“他不会也是……？”
“他的情况和我不太一样。”谢辞倒是不避讳说这些，大概是因为说的不是他的事。
“他因为身份的原因需要保留记忆不断轮回转生，在某一段时间不能开口讲话不能和人接触，在状况稳定之后选择一种身份生活。没有意外的话，他会活到百岁而终。”
麻姑补充：“这应该是他转生的第三十二次。”
竟然比你预想的要少很多诶。
你有点惊奇地想。
仿佛看出你的想法，谢辞意味不明地说：“时间可不只是数字而已。”
“不过这不重要。”
谢辞转头问麻姑：“你有钱没有，能请我们吃顿饭吗？”
麻姑：……
她微笑着让谢辞不要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