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做空林氏
梁幕辰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被挖掘出来、条理分明的林氏黑料,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准备了这么多干货,姜二少倒是真能忍,一直按兵不动。”
“忍?那是给林氏面子,也给我哥留着点余地。”姜予淮从鼻腔里轻哼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数据流上,指尖敲击不停。
“以前跟着姜家喝汤的时候挺乖,现在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敢在明面上跟姜家叫板,抢项目,使绊子。”
他语气里的不屑和冷意毫不掩饰,“真以为自己能抗衡了?”
梁幕辰对这几家之间的恩怨略有耳闻。
林氏早年依附姜氏在金融领域起家,后来趁着姜氏权力交接、姜时允根基未稳时暗中搞了不少小动作,甚至试图抢夺关键资源。
算是典型的背刺上位,近年林氏在金融和能源领域的频频动作,明显是针对姜氏核心利益,以此为契机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姜时允之所以一直没下死手清理,除了顾及旧情和商业稳定,更多也是在观望,看还有哪些家族会跟着林氏跳出来,正好一并收拾。
如今几年过去,姜时允地位稳固,林氏却越发嚣张,清理的时机确实也差不多成熟了,姜予淮今晚的发难,看似冲动,实则可能正合姜时允心意,至少是在默许的范围内。
梁幕辰看着姜予淮那张在屏幕荧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隐隐透出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脸,心底那点期待感更浓了。
他倒要看看,这只被惹毛了的小狐狸,还能整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大动静。
就在此时,他就看到姜予淮忽然停下了手上的操作。
姜予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某种重要的心理建设,甚至对着旁边黑屏的显示器反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从那种冰冷的、猎手般的专注,迅速切换成一种带着点委屈、可怜和无辜的神态。
他甚至伸出左手,用力摁了摁右手手背上那处因为打人而擦破、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硬是又挤出了一点点新鲜的血珠,让原本简单的擦伤看起来“严重”了些。
接着,他拿起一直静音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请求,对象赫然是“哥”。
——
视频接通几乎在瞬间完成,姜予淮迅速调整坐姿,乖巧端正,微微含胸还抱着一个抱枕,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试图把自己团进软垫里的小狐狸。
脸上的叛逆、冷厉和搞事前的兴奋尽数褪去,化作一种纯然的、带着点怯生生的乖巧,眼神都变得湿漉漉的。
“哥……”他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认错和撒娇意味,“我错了嘛……”
屏幕上弹出姜时允那张俊朗却此刻布满寒霜的脸,背景似乎是他的书房,他显然还没休息,甚至可能正在处理因晚宴风波而涌来的麻烦。
他眉头紧锁,看到姜予淮的瞬间,怒火几乎要透过屏幕烧过来。
“姜予淮!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姜时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手掌拍在实木桌面上的闷响,震得全息影像都微微晃动。
“惹了这么大的事,还敢不接我电话?!法务部刚刚收到林氏发来的十二封律师函!十二封!每一封都写得跟讨伐檄文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哥——”
姜予淮这声呼唤拖得更长,更软,配合着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抿起的嘴唇,效果拔群,与晚宴上那个一拳打断人鼻梁、用德语冷声威胁的煞神判若两人。
“我知道错啦……但是,是林皓他先骂你,说得特别难听……我一时没忍住……”他声音越说越小,甚至带着点哽咽感,充斥着浓浓的委屈感。
画面里的姜时允,听到“林皓骂他”时立马就猜的大差不差了,对着弟弟这副模样,那滔天的怒火似乎被硬生生堵住,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抬手扶额,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厉:“你受伤没有?”
姜予淮立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赶紧把那只“伤势加重”的右手举到镜头前,特意让边缘渗出的那点新鲜猩红在画面中心晃了晃。
“哥……你看,手都擦破流血了,好疼……”
一旁围观的梁幕辰:“……”
梁幕辰看着姜予淮那副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欺负的小可怜样,再看看他那只“伤势严重”的手,又想起晚宴上林皓那张塌陷的鼻梁和满地找牙的惨状……
饶是梁幕辰定力非凡,也忍不住微微别开了脸,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憋笑憋的。
——
姜予淮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把脸埋进旁边一个巨大的软枕里,声音闷闷的,撒娇意味更浓。
“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
然而,镜头拍不到的屏幕的一角,十几个不同身份的做空账户正在悄然建立,资金悄无声息地汇集,目标直指林氏几家上市子公司的股票。
“撒娇没用!”姜时允的语气试图重新强硬起来,“下周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禁足!哪里也不准去!等我把林氏这些破事处理……等等,姜予淮,你眼睛在看哪里?你再搞什么小动作?”
姜时允突然停顿,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捕捉到了姜予淮那一瞬间的心虚。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这副认错态度良好却眼神飘忽的样子,绝对有鬼。
姜时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了然的头痛。
“别告诉我,你一边在这里跟我装可怜,一边已经在动手做空林氏的股票了?”
“哥最聪明啦~”
被戳穿的姜予淮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很高兴哥哥能立刻猜到自己的意图,这恰恰证明,姜时允自己很可能也早有此意,甚至已经在布局。
他赶紧趁热打铁,从抱枕里抬起脸,刚才那点可怜相瞬间被一种狡黠又兴奋的神采取代,仿佛在策划一场有趣的游戏。
“所以哥,你再帮我点小忙呗?”他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要糖果。
“我还需要姜氏海运最近三个月往返南美航线的部分集装箱编号,不用多,就借三个编号给我用用?……哦对了,还要两个信得过的、手快的操盘手,最好要会说葡萄牙语的那种!有现货交易经验的优先!”
姜予淮这小忙说得轻描淡写,但内容却涉及姜氏核心的物流机密和金融操盘团队,张口就要,理直气壮。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梁幕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姜予淮瞬间从“可怜”无缝切换到“搞事”的精彩表演,再听着他这胆大包天、直接索要家族核心资源的小小请求。
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他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姜予淮那还在渗血、却被他用作撒娇工具的右手,又扫过屏幕上姜时允那张被弟弟气得发青、却又因为弟弟的敏锐和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战略意图而流露出复杂神色的脸。
心底无声地划过一句喟叹,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欣赏与玩味:
姜家……还真是,捡到个不得了的小祖宗,既然有这样的能力,难道真的只甘心当姜家的一个“二少爷”?
梁幕辰恶趣味地想试探下这对兄弟的虚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