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对柳辞蓝和沈临川而言,堪称度日如年。
尽管姜予淮的伤势在柳辞蓝的精心照顾下,炎症逐渐控制,高烧也慢慢退去,转为持续的低烧和虚弱。
但另一种压力却与日俱增——梁幕辰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顺路或恰好有空地前来探病。
有时是傍晚,带着一束包装简洁的鲜花;有时是午后,提着一盒对恢复有益的滋补汤品;更多时候,会带着一些新鲜昂贵的水果。
每一次门铃响起,沈临川和柳辞蓝都会瞬间进入战备状态,检查房间内是否有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调整好表情,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而姜予淮,从最初的警惕和烦躁,到后来逐渐变得有些麻木,甚至吐槽。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又一次送走梁幕辰后,姜予淮瘫在沙发上,对着正在收拾果篮的柳辞蓝和检查门禁系统的沈临川抱怨。
“他明明忙得要死,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天天往这儿跑?”
“我看他就是恶趣味,喜欢看我们几个在他面前紧张兮兮、演戏演得满头汗的样子!享受那该死的掌控感和看戏的乐趣!”
姜予淮越想越觉得合理,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
柳辞蓝将一颗晶莹的葡萄放进嘴里,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姜予淮,语气带着点调侃。
“万一……人家梁董是真的关心你呢?毕竟名义上是你对象呢,看你病成这样,多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吧?”
姜予淮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瞬间露出一个夸张的、混合着嫌弃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还配合地打了个寒颤。
“蓝蓝,你别吓我!梁幕辰?关心我?他那脑子里除了利益和算计还能装得下别的?别膈应我了!”
柳辞蓝和沈临川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开心就好”,真想让姜予淮自己看看他烧昏头时候的样子。
不过——
梁幕辰那边,他心态确实复杂,他确实存了观察和试探的心思,想看看姜予淮和他的狐朋狗能把这出戏演到什么程度,也享受着那种洞悉一切、对方却不得不在他面前伪装的感觉。
但内心深处,看到姜予淮病态逐渐褪去,那份难以言喻的、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只是这份私心的关心,被他用掌控欲和观察猎物的外壳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
——
某天下午,阳光透过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姜予淮的精神好了许多,他正窝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里,和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沈临川联机打游戏,手柄按得噼啪作响,嘴里还不时互怼。
“左边!左边!卧槽沈临川你眼瞎啊!挡我线了你!”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菜!看爸爸救你!……啊!蓝蓝你干嘛!”
柳辞蓝则面无表情地收回敲在沈临川脑袋上的书:“吵死了。”
沈临川缩缩脖子,嘿嘿一笑,稍微收敛一点,但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柳辞蓝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古籍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互动,流淌着一种尚未挑明却心照不宣的朦胧。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梁幕辰来了。
姜予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丢开游戏手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伤员,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瞬间GG,身后立刻传来沈临川崩溃的哀嚎。
“卧槽!姜予淮你坑爹呢!这局马上赢了!你这时候挂机?!老子要跟你绝交三分钟!”
姜予淮充耳不闻,像只闻到食物香气的小动物,趿拉着拖鞋就朝玄关走去。
梁幕辰今天手里只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装着饱满的车厘子、晶莹的阳光玫瑰葡萄和切好的蜜瓜。
梁幕辰走了进来,目光先是在姜予淮脸上扫过,看到他虽然还有些病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气色也好了不少。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客厅里哀鸿遍野的沈临川和合上期刊、站起身来的柳辞蓝,微微点了下头。
“梁先生。”柳辞蓝微笑着打招呼。
“梁董下午好。”沈临川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姜予淮已经凑到了梁幕辰身边,毫不客气地扒拉着他手里的果篮看了看,精致的包装下确实只有水灵灵的水果。
他顿时瘪了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控诉:
“梁董,您看望病人,就不能带点病人真正喜欢的东西嘛……比如安东尼师傅新出的那个栗子蒙布朗?或者起码是巧克力?”
那语气,仿佛梁幕辰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梁幕辰对他的抱怨早已习惯,没有回答,而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贴上了姜予淮的额头。
这个动作在过去一周里重复了无数次,以至于姜予淮连躲闪或抗拒的条件反射都没了,就这么站着任由他试温度,嘴里还在碎碎念般小声嘀咕。
“我想吃点好的了……”
温热的额头贴上微凉的掌心,一个测体温的动作,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亲昵和自然。
柳辞蓝的目光恰好捕捉到这个瞬间,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
梁幕辰确认了确实基本上退烧了,心下稍安。
“好多了,看来柳医生照顾得不错。”
“那是,蓝蓝最靠谱了。”姜予淮顺口夸道,然后眼睛一亮,抓住梁幕辰的袖子。
“梁董,你上次说等我好了带我去吃新开的甜品餐厅,还算数吧?我觉得我下周就能好了!”
梁幕辰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有些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等你体温完全正常,下周可以。”
“太好了!”姜予淮开心了,立马得寸进尺,“还有下周苏富比那个私人拍卖会,我也要去!听说有一批19世纪的古董军火枪,我蹲好久了!”
他这话说得兴致勃勃,完全是收藏爱好者的口吻。
一旁的柳辞蓝听得差点翻个白眼。
昨天LEV的内部任务榜上才刚更新,那场拍卖会里确实有值得关注的物品,但季温言明明下了禁令,要求全员静默,不准擅自行动。
这家伙!把老季的禁令当耳边风!这哪是去看古董枪?分明是想去踩点!
看来等会儿得悄悄给老季发个消息,让他好好“教育”一下这只不安分的小狐狸,简直是在梁幕辰眼皮子底下玩火!
——
梁幕辰将姜予淮的兴奋和柳辞蓝那一闪而逝的担忧尽收眼底,他神色不变,顺着姜予淮的话提议道:
“既然予淮这么期待,下周的拍卖会,不如柳医生和沈少也一起去玩玩?就当散散心。之前辛苦你们照顾他,我也该表示一下感谢,拍卖会前,可以先请二位吃个便饭。”
沈临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拒绝,跟梁幕辰一起吃饭参加拍卖会?压力太大了!
但他刚张嘴,就被旁边的柳辞蓝轻轻按住了手臂。
柳辞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喜和礼貌的微笑。
“梁先生太客气了,那就叨扰梁先生了。”她答应得爽快,心思却转得飞快,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不如大方接受。
姜予淮一看柳辞蓝答应了,立刻来了劲,笑嘻嘻地插话。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这样,拍卖会上,我给你们小两口掏三千万,看到什么喜欢的随便拍~就当是感谢你们这段时间收留咯?”
姜予淮故意把“小两口”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还冲沈临川挤眉弄眼。
“谁、谁小两口了!姜予淮你胡说什么呢!”
沈临川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脖子根都红了,跳起来就想去捂姜予淮的嘴。
柳辞蓝虽然比沈临川镇定,但耳尖也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及时伸手,一把拉住了快要扑到姜予淮身上的沈临川,低声嗔道。
“临川!予淮还病着呢,你在梁先生面前像什么样子!”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沈临川。
姜予淮看着沈临川通红的脸和柳辞蓝微红的耳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他仰起头,看向身旁的梁幕辰,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特别好玩~”的分享乐趣。
梁幕辰垂眸,看着姜予淮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又扫过对面那对一个面红耳赤、一个强作镇定却难掩羞意的“朋友”,难得真心的笑了笑。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姜予淮无声的调侃,看来下周的拍卖会上,乐子应该也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