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我就去找个年轻的给他看看
学校附近一家清吧的角落卡座里。
“我知道他有他的考量，有他的立场，他觉得自己特伟大特无私，特为我着想！”
沈书窈又猛灌了一口冰镇的果味啤酒，酒精和委屈一起冲上头顶。
“但我还是不爽！非常、极其、特别的不爽！”
她把玻璃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闷响。
“几个意思啊？一会儿说有魅力，一会儿又我不能是你的选项……呵，左右脑互搏，精分啊他！”
她越说越气，脸颊因酒意和激动而绯红。
“行了行了我的祖宗，你别喝了！”
赵斐然看不过去，伸手夺过她的杯子。
“再喝真醉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说完，她自己却拿起杯子，郁闷地灌了一大口：“不过说真的，他这操作……啧，不是拒绝，是把选择权完完全全、明明白白交到你手里了。这男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往死里虐！”
“明明动心了，还非得把你往外推，实际上自己心里指不定多煎熬呢！”
“神经病啊周宴礼！”
沈书窈突然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引来旁边几桌轻微的侧目。
她不在乎，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偷偷拍下的那份名册的某一页。
一个个看起来都光鲜亮丽，无可挑剔。
“好啊，”她看着手机，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一种宣战，“他不是让我去看世界吗？不是让我去认识别人吗？”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把手机往赵斐然面前一推。
“来！斐然！你眼神毒，给我看看！这帮人里头，哪个最年轻！一定要比周宴礼年轻！年轻好几岁那种！他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吗？那我就去找个年轻的给他看看！”
赵斐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斗志弄得一愣。
随即也来了劲，凑过去仔细翻看照片和简介，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看着稳重，估计二十八九了，不行，不够嫩。”
“诶，这个这个！程子煜！二十四！刚回国没多久，搞艺术的！照片也挺帅，看着清爽！就他！绝对比你家老男人鲜嫩！”
就在这时，去吧台又拿了一瓶酒的顾西洲回来了，恰好听到她们后半截对话。
他放下酒瓶，靠在卡座边，看着沈书窈那副壮士断腕般的表情，忽然勾起嘴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沈小姐，既然要选年轻的，那你看我怎么样？”
“我比周宴礼年轻，比这个程子煜也大不了两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无不良嗜好，还会骑马逗乐子。”
他眨眨眼，笑容明朗，“考虑一下？”
沈书窈还没反应过来，赵斐然先炸了，猛地伸手狠狠掐住顾西洲的胳膊。
“就你？顾西洲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趁火打劫是不是？我们家窈窈是你肖想的吗？！”
“嘶，痛痛痛！死肥然你给我放手！”
顾西洲疼得龇牙咧嘴。
“死顾西洲！你再说我肥试试！我看我不掐死你！”
赵斐然更加用力。
两人闹成一团。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间隙，沈书窈突然一拍桌子！
“就他了！”
清脆的拍桌声让打闹的赵斐然和顾西洲同时停下，看向她。
只见沈书窈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地拨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被接起。
一个温和清爽的男声传来：“喂，您好？”
“喂？程……子煜先生是吗？你好，我是沈书窈。”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沈小姐，你好。久仰。”
“明天中午有空吗？出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
“当然，我的荣幸。时间和地点沈小姐定就好。”
“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云味斋，可以吗？”
“没问题。十二点，我准时到。”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沈小姐。”
电话挂断。
赵斐然和顾西洲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真、真打了？” 赵斐然结巴道。
沈书窈端起桌上那杯还没被收走的酒，将剩下的小半杯一饮而尽。
-
周氏总部，顶层会议室。
一场关乎下半年亚太区战略部署的重要会议正在进行。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核心高管，气氛肃穆。
周宴礼指尖的钢笔偶尔在文件上划过简短的批注，面容是一贯的沉静冷峻。
突然，门被极轻地敲响。
江特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周宴礼抬眸，眼神示意。
江特助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用极低的声音耳语：“先生，沈小姐……刚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周宴礼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江特助将手机屏幕微微倾斜，上面是沈书窈发来的消息界面。
一张构图随意的照片，角度像是自拍，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浅色毛衣、笑容清爽的年轻男子。
照片只配了简短的一句话：
【江特助，帮我转告小叔叔，我在和程先生吃饭，勿念。】
她……没有直接发给他。
周宴礼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随即淡淡移开，看向江特助，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声音平稳如常：“嗯。知道了。”
江特助试探着问：“需要……安排人跟着吗？毕竟是在外面。”
“不必。”周宴礼打断他，“程家知根知底，程子煜本人也还规矩。让她玩得尽兴就好。”
“是。” 江特助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会议继续。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位细心的高管却隐约察觉到，向来以专注和效率著称的周总，似乎……
有些心不在焉。
更明显的是，在会议中途短暂的休息间隙，他数次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
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放下。
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一条并未如期而至的消息。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天色阴沉。
散会后，周宴礼起身，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面色如常地走向专属电梯。
高管们低声交谈着后续安排。
“现在是去一楼接待王总。”
周宴礼则微微侧头，目光沉静。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
周宴礼走在最前。
脚步，在刹那间猛地刹住！
身后紧跟着的几位高管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稳住身形，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旋转门外，雨幕连绵。
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公司门廊的延伸处，离露天只有一步之遥。
她没有雨伞，双手抱着胳膊，微微发抖，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正茫然地看着密集的雨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
“啪！”
一声轻响。
周宴礼手中那叠厚厚的文件掉在地板上。
男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过了旋转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