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家里小朋友闹脾气不吃饭
她问的是画技。
他听懂的,是画外之音。
旁人只以为她在画松,可他一清二楚,她画的是对他的迷恋。
口袋里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周宴礼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是赵特助发来的信息。
【先生,很抱歉打扰您。翻新团队今天整理小姐物品时,发现了这个。我觉得……需要立刻让您知道。[图片]】
周宴礼点开那张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的图片。
图片里,是一卷卷、一叠叠的画稿。
全是松!
每一张留白处上,都反复地写满了同一个字。
“礼”。
最早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那时,她才十七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周宴礼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
“你到底怎么回事?”
书房门紧闭,气压低得骇人。
周宴礼站在书桌前,眸色沉如寒渊,目光锁在摊开在桌上的字画。
他的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解释。为什么是十七岁?为什么是松?”
“为什么……是礼?”
男人的心,随着这三个问题,一点一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沈书窈站在他对面,背脊挺直,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
她甚至微微抬着下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我怎么样?我画松,不可以吗?松柏后凋,君子之姿,我欣赏,我学习,不行?”
“我写礼,不可以吗?孔子曰:‘不学礼,无以立。’荀子言:‘礼者,人道之极也。’我就喜欢这个字,克己复礼,三省吾身。有问题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沈书窈抬起眼,“还是说,小叔叔,是你自己心乱了?”
“见不得这字,出自我手,日日夜夜,反复描摹,写的是......”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那两个字:“你的名?”
“礼”。
周宴礼的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宴礼脑中那根理智的弦,“铮”一声,彻底断裂!
他猛地伸出手,擒住她点在画纸上的纤细手腕!
“唔!” 沈书窈猝不及防,腕骨传来清晰的痛感,让她轻轻抽了口冷气。
周宴礼逼近一步,将她整个人困在了坚硬的红木书桌与他滚烫坚实的胸膛之间。
两人的影子在顶灯光线下几乎完全重叠。
他眼底是风暴肆虐后的猩红,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可怕:“沈书窈……你真的以为,仗着我这些年纵着你,宠着你……”
“我就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低头,额前碎发投下的阴影掩盖不住眸中骇人的光芒。
“我的教育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女孩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把眼眶挣红了。
她狠狠地瞪着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哭腔却无比倔强:“那你凶啊!你能把我怎么样?!”
“反正你也不讲道理!我画个画写个字怎么了?!你就知道凶我!我讨厌你!”
说完,她趁着他因她的话而微微分神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
转身,像只被彻底惹毛的小兽,冲出了书房。
“砰!!!”
房门被她用尽全力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沈书窈跑回自己房间,反锁了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一半是手腕的疼,一半是心里翻江倒海的委屈。
她真的把他惹毛了。
那个样子的小叔叔,她从没见过。
但她不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张姨担忧的劝解:“小姐,出来吃点东西吧?先生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
“不吃!我不吃!拿走!”
沈书窈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沙哑,“我饿死算了!”
-
书房。
周宴礼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平复呼吸,捡起地上的纸张,锁进抽屉最深处。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
下午,合作伙伴王总如约前来书房商谈。
周宴礼强撑着平日里的沉稳淡定,与他讨论着数亿的合作项目,条理清晰,决策果断。
不多时,张姨进门倒茶,又忧心忡忡地低声汇报:“先生......小姐还是不肯开门,一点东西都没吃。”
“那就别吃了。”
王总明显察觉到,周宴礼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目光也飘向了门口方向。
最初几小时,周宴礼尚能维持表面平静。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坐立难安。
男人听着王总的分析,目光却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
在某个休息间歇,他终于对王总开口,语气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奈和焦躁:
“王总,抱歉,家里小朋友闹脾气不吃饭,我得去好好管教一下。麻烦你在此稍候片刻。”
王总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朋友?
周总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没等他想明白,周宴礼已经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他在沈书窈房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窈窈,开门。我们谈谈。”
门内立刻传来几乎是吼出来的回应:“你滚!我就不开!我就画个画写个字你就凶我!还抓我手!我要委屈死了!我不吃!饿死我算了!”
那声音又响又脆,带着十足的控诉和委屈,穿透门板,连隔壁书房隐约都能听见。
王总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神微妙。
这小朋友……
脾气不小啊?
下一秒,周宴礼比刚才更软,甚至带上了点哄劝的意味,隔着门都能想象出他此刻无奈又头疼的表情。
“宝宝,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更不该弄疼你。”
“你先开门,吃口饭好不好?你胃不好,不能饿着。你想让小叔叔看着你饿瘦,用这种方式报复小叔叔是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认输的叹息:“好吧,这个我真的接受不了。你就出来吃口饭,好吗?吃了饭,随你怎么画,怎么写,都行。”
门内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更加傲娇的拒绝:“不吃!我不吃!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宴礼在门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对着门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商人瞠目结舌的条件:
“城南那块地,就是你上次路过时说环境清幽的那块。送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