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今晚我们这里只剩一间房了
消化了这个爆炸性消息后,她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拉着周宴礼问了好一会儿,才在周宴礼以“她累了,要休息”为由,勉强结束了这通审问。
挂断电话,周宴礼回到卧室。
沈书窈已经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呼吸均匀,沉沉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疲惫。
感觉到床垫陷落,沈书窈又立马蹭过去,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他温柔地回吻她额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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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山顶,周姑姑的别墅。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驶入一扇气派而低调的雕花铁门。
庭院开阔,修剪整齐的草坪后,是一栋融合了中西风格的白色别墅。
视野极佳,能俯瞰大半港城景色。
车子停稳。
佣人刚推开车门,就见别墅大门两侧,齐刷刷走出两排身着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身形魁梧的壮汉。
足有十来人之多!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朝着车子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欢迎宴哥!欢迎大嫂!”
这阵仗,这称呼……
沈书窈瞬间僵住,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刚下车的周宴礼身后一缩,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大衣后摆。
周宴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面上还算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踩着细高跟的窈窕身影,像一阵风似的从别墅里旋了出来。
是周宴礼的姑姑,周玉玲。
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眉眼间既有周家人的清贵,又带着港城女子特有的明艳与利落。
她人还没到跟前,带着笑意的嗔骂声先到了,是地道的港式粤语:“痴线!”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领头的那个最为健硕的壮汉面前,抬手就对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係佢侄女嚟噶!咩大嫂啊!阿鼎你乱咁嗌!(是他侄女!什么大嫂!乱叫!)”
阿鼎被拍得脖子一缩,摸着后脑勺,脸上露出尴尬又茫然的表情。
他看看周宴礼,又偷偷瞄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沈书窈,小声嘟囔:“唔好意思玲姐……我哋见宴哥第一次带女仔返嚟,仲以为……(不好意思玲姐……我们看宴哥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还以为……)”
“以为什么?收声啦!” 周玉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随即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走向周宴礼和沈书窈,目光尤其在沈书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里满是惊艳和慈爱。
“宴礼!窈窈!可算到了!快快快,进屋,外面风大!”
她亲热地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沈书窈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数落:“都怪你姑父那些老古板手下,没吓着你吧?他们就是直肠子,没见过我们宴礼带姑娘回来,瞎激动!”
说话间,三人已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室内装潢豪华却并不俗气,融合了中式典雅与欧式舒适,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画作。
一个穿着舒适唐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迎了过来。
他便是周宴礼的姑父,江湖人称“龙哥”。
年过五十,身形依旧保持得很好,眼神温和,但周身那股经过岁月沉淀、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宴礼来了。” 龙哥笑着拍了拍周宴礼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到沈书窈身上,笑容更加和煦,“这就是窈窈吧?好多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真标志。路上辛苦了。”
他语气温和有礼,完全看不出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姑父好。” 周宴礼微微颔首。
沈书窈也连忙乖巧地问好:“姑婆好,姑公好。”
“哎,好好好!”
周玉玲拉着沈书窈在沙发上坐下,怎么看怎么喜欢。
“别叫姑婆,都把我叫老了!叫姑姑就行!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龙哥也在一旁笑着点头,吩咐佣人上茶和点心。
客厅气氛温馨融洽,与门外那排黑西装带来的冲击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书窈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壮汉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各自岗位,训练有素。
晚餐异常丰盛,多是精致的粤菜。
席间,龙哥再次提起了门外那场乌龙,笑道:“说起来,也难怪阿鼎他们误会。宴礼啊,你从小到大,这可是头一回带女孩子来姑姑家吃饭。别说他们,连我都差点想多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周宴礼和沈书窈之间转了转。
周玉玲端着茶杯,笑而不语,只是眼神同样带着长辈了然的温和审视。
周宴礼神色不变,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放到沈书窈碗里,语气平淡:“她过来交流学习,正好来看看姑姑姑父。”
沈书窈低头吃饭菜,耳根微热。
周玉玲“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显然不太信这个说辞,但也没再追问。
只是笑着给沈书窈盛汤:“来来,窈窈多喝点汤,这汤我让厨房炖了四个钟头,最滋补了。”
龙哥递了支雪茄给周宴礼,自己却没点,看向周宴礼,语气随意却带着洞察:“郑家那边,接触过了?”
“嗯,初步接触。” 周宴礼接过雪茄,没有点燃,在指间把玩。
“水不浅。” 龙哥慢悠悠地说,“表面光鲜,底下盘根错节。尤其是他们早些年发家的时候,不太干净。你查的事如果真和他们有关,要小心。”
周宴礼颔首:“明白。所以才来叨扰姑父。”
龙哥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需要什么,直接跟阿鼎他们说。”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夜色已深。
姑姑周玉玲眼珠一转,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这么晚了, 就别折腾回酒店了!刚才我已经让何妈把客房都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周宴礼和沈书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长辈盛情,不好推辞。
周玉玲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故作懊恼地补充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刚刚何妈来说,另一间客房的空调好像出了点问题,一直修不好。”
“所以啊,今晚我们这里只剩一间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