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盖被子?
他怀疑是不是前几天在泳池她着凉了,或者是亲热的时候被子没盖好?
他立刻转身。
一边用房间电话联系酒店值班经理要求立刻安排医生,一边拿出手机打给江特助,让他联系港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和熟悉的专家。
等待医生的时间里,周宴礼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地敷在沈书窈额头上,又试图喂她喝一点温水。
沈书窈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发冷,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钻,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很快,医生到了。
一番检查后,医生给出了初步诊断:“38.3摄氏度,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应该是港城气候湿热,与京市干燥寒冷温差较大,沈小姐身体暂时没有适应,免疫力有所下降,才让病毒有机可乘。不算严重,但需要好好休息,按时服药退烧消炎。”
医生开了药,嘱咐了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周宴礼刚稍微松了口气,门铃又响了。
是周玉玲姑姑得知消息后,不放心,立刻派人请来的一位在港城颇负盛名的老中医。
老先生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提着一个小药箱。
他进了房间,先是仔细看了看沈书窈的面色、舌苔。
又搭脉静听了片刻,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语调带着老派医者的从容:
“沈小姐这个症候,表面是外感风寒湿热,实则根在内虚。她底子偏薄,气血不足,乃长期心绪郁结、损耗精气所致。如今外邪一来,便长驱直入。”
老中医说到这里,抬起眼,目光如炬,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周宴礼,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周生,冒昧问一句,你和这位沈小姐……关系不一般吧?你是她男朋友?”
周宴礼没有丝毫犹豫,点头:“是。她是我的未婚妻。”
老中医了然地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直击核心:“年轻人,情意浓稠,是人之常情,也是好事。”
“但正因如此,更需懂得节制与呵护。沈小姐体质本就偏虚寒,胞宫尤需温暖养护。”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房间内恒温舒适的空调,以及沈书窈身上单薄的睡衣,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日后若行房事,切记,一定要盖好被子,不可贪图一时凉爽。”
“即便室内温暖如仲夏,腰腹、腿脚这些关键部位,也务必遮盖严实,免受寒邪贼风入侵。女子胞宫受寒,遗患无穷。切记,切记。”
周宴礼:“……”
他生平第一次,在除了沈书窈之外的人面前,感到了某种堪称尴尬的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后怕。
他握紧了沈书窈发烫的手,郑重地对老中医颔首:“多谢先生提点,我记住了。”
床上,烧得半睡半醒间听到只言片语的沈书窈,似乎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艰难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嗯?盖被子……?”
老中医开了几剂调理温补的中药方子,又嘱咐了饮食禁忌,这才告辞离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宴礼坐在床边,看着沈书窈潮红的小脸。
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已经失去最佳食用时机,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茶香与栗子甜味的蛋糕,以及旁边逐渐凉透的烧鹅腿。
沈书窈迷迷糊糊间也闻到香味,含糊道:“蛋糕......”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低下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等你好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但现在,先乖乖好起来。”
周宴礼几乎未合眼。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定时为她更换额上的湿毛巾,用棉签蘸温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按医嘱喂她吃药。
后半夜,沈书窈体温反复,一阵阵发冷打颤,他便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天色将明时,沈书窈的体温终于稳定地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沉沉睡去。
周宴礼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就着晨光熹微,静静凝视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睡颜。
她真正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午后。
阳光透过纱帘,暖洋洋地洒在床上。
她动了动,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乏力,但那股沉重的酸痛和滚烫已经褪去。
一抬眼,就撞进周宴礼布满红血丝却依旧专注的眸子里。
他坐在床边,似乎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不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书窈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
周宴礼立刻会意,扶她坐起,将一直温着的蜂蜜水递到她唇边。
温水润泽了喉咙,也让她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心里又暖又酸,小声说:“你一直没睡啊?”
“睡不着。”他答得简单,接过杯子放好,重新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周宴礼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微澜:“想起你上次骑马,脚踝扭伤那次。”
沈书窈睫毛颤了颤,想起自己当时那句没过脑子的傻话。
“你说,你甚至有点开心自己受伤了,因为那样我才会放下所有事情,只看着你,只照顾你。”
周宴礼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窈窈,对不起。”
沈书窈一愣:“为什么道歉?”
“为我的迟钝,也为我的怯懦。”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罕见的自我剖析。
“也许我比你意识到的更早,就已经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所以我才会用叔叔的身份把自己框起来,用规矩和距离来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