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领证
时光悠然,转眼已是仲夏。
京市美院的毕业典礼在校园大礼堂隆重举行。
沈书窈穿着学士服,头戴学士帽,流苏垂在肩侧,站在毕业生队伍中,脸上是明亮的笑容,眼神清澈坚定。
当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从院长手中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毕业证书和一份特别颁发的“年度最具潜力青年艺术家”奖状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观众席的前排,周父周母、姑姑周玉玲和姑父龙哥都来了,周母甚至还拿着手机认真地录着像。
而最靠近过道的位置,周宴礼一身挺括的浅色西装,与周围热闹的学生家长相比,显得格外清俊瞩目。
他静静坐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唇角含着极淡却温柔的弧度。
典礼结束后,毕业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纷纷与家人朋友合影,抛起学士帽,校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沈书窈抱着花束和证书,找到了家人。
周母拉着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姑姑也凑过来笑着夸赞。周父虽然话不多,但也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
最后,沈书窈跑到周宴礼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毕业啦!”
“嗯,看到了。”
周宴礼接过她怀里的花束和证书,交给旁边的江特助,然后伸手,仔细地将她因为动作而有些歪斜的学士帽扶正,又轻轻拨正了流苏。
他的动作细致而自然。
“恭喜你,沈书窈小姐。”他看着她,正式地说。
沈书窈笑得见牙不见眼,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谢谢周先生!”
周围还有同学和家长,不少目光投来,带着善意的笑意和好奇。
周宴礼耳根微热,却并未躲闪,只是眼底笑意更深,握住了她的手。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问,语气寻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书窈眨了眨眼,从学士服宽大的袖子里变魔术般掏出两个户口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我记得,有人说过,等我毕业,就带我去一个地方。”她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周先生,今天天气这么好,黄道吉日,宜……领证?”
周宴礼看着她手中那抹鲜红的颜色,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暖饱满的东西充盈着,胀得微微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过那两个户口本,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则与她十指相扣。
“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辩的郑重,“我们去领证。”
他们跟父母简单说明,周母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快去快去”。
周父也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欣慰。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围观的亲友团。
只是两个人,换下了学士服和西装外套,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带着最齐全的证件,开车去了区民政局。
工作日,人并不多。
流程走得很快,拍照、签字、宣誓……钢印落下,发出沉稳的“咔哒”声。
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
沈书窈迫不及待地翻开自己那本,看着照片上并肩而坐的两人,她笑得有点傻气,而他虽然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但眉眼柔和,嘴角微扬。
“周宴礼,”她戳了戳照片上的他,“你看,你明明在笑。”
周宴礼合上自己那本,仔细收好,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那本,也一并收进贴身的内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灼热,仿佛要将此刻的她永远镌刻在心底。
“嗯,因为高兴。”
他坦诚,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然后低下头,在人来人往的民政局门口,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承诺,“沈小姐,余生请多指教。”
沈书窈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胸膛,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幸福:
“周先生,多多指教。”
周宴礼驱车,带着她来到了京郊一处安静的墓园。
他们先去了沈书窈生父母的合葬墓前,将毕业证书的复印件和那本崭新的结婚证轻轻摆放在墓前。
“爸爸,妈妈,我毕业了,也结婚了。”
沈书窈蹲下身,轻声说,眼泪滑落,却是笑着的。
“你们看,我过得很好,很开心。你们放心吧。”
周宴礼站在她身旁,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爸,妈,我是周宴礼。我会用我的生命,爱护窈窈,守护她一生喜乐平安。请你们放心。”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周宴礼兄长、沈书窈养父的墓前。
“大哥,”周宴礼开口,声音沉稳,“我把窈窈接回家了。以后,她就是我的妻子,我会替你,也替我自己,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沈书窈将一束白色的菊花放下,轻声道:“爸爸,我找到家了。您在天上看着吧?我们会好好的。”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风吹过墓园的青松,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欣慰的叹息。
回程的路上,霞光满天。
沈书窈靠在周宴礼肩头,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两坛酒……我们是不是可以喝了?”
周宴礼低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婚礼那天。妈说了,得正正经经拜了堂才行。”
“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你说了算。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画个设计图……”
声音渐渐低下去,她在他安稳的肩头,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笑。
周宴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目光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万家灯火。
从此,这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永远为他而亮。
而他的浓瘾,此生,也唯有身边这人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