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两坛酒，注定是要一起开封的
盒子的锁扣是精巧的如意云纹，古色古香。
周母将盒子轻轻放在沈书窈和周宴礼并排的膝盖上。
沈书窈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周宴礼。
周宴礼眼神微动，似乎也有些意外。
“这个，”周母开口，声音温和却郑重，“是周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对玉佩。据说出自前朝宫廷造办处，是一对龙凤呈祥平安扣。寓意……家庭和睦，平安顺遂。”
她顿了顿，目光慈爱地落在沈书窈脸上：“我们想了很久，觉得交给你们最合适。”
周父这时也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两把用红绸系着的、样式古朴的黄铜钥匙，放在紫檀木盒旁边。
“这是老宅东西两处主院的钥匙。”
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诫，没有复杂的仪式。
只是一个传承的物件，两把钥匙，几句朴实的话。
周宴礼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覆上那冰冷的紫檀木盒，感受着其上传承的温度。
他看向父母，眼神深邃，郑重地承诺：“爸，妈，谢谢。我们会好好珍惜。”
周母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她偏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已是笑容满面：“好了好了，回家是高兴的事。今晚让厨房多做几个菜，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对，”周父也难得地附和，语气松快了些，“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车子缓缓驶入周家老宅那扇厚重而充满历史感的大门。
初春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斑驳光影，庭院里的老树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份圆满，悄然萌发着新绿。
车子在主楼前停稳，周父周母先下了车。
沈书窈捧着那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周宴礼拿着钥匙，两人也跟着下车。
脚踩在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庭院青石板上，沈书窈心里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周母却没有立刻进屋，反而叫住了拿着工具正准备修剪花木的园丁老陈。
“老陈，先别忙那个，”周母指了指庭院一角那棵最粗壮、枝干遒劲的老桂花树，“去，把树下东南角那块青砖撬开，往下挖，大概……一尺半深。轻轻挖开，小心些，别伤了根。”
老陈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应声去办了。
沈书窈和周宴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周父背着手，走到老树旁，目光悠远，缓缓道：“这棵树，是我爷爷那辈种下的，比我和你们奶奶年纪都大。”
周母也走过来，站在丈夫身边，看着园丁开始动作，脸上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柔和光彩。
“当年，宴礼出生的时候，按照老家的老习俗，我们在这里埋下了一坛上好的绍兴黄酒，用红泥封了口。”
她说着，目光转向沈书窈，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感慨的奇迹。
“后来……窈窈被领回家，虽然不是亲生，但我们心里都是当自家孩子疼的。”
“周岁那天，我们商量着，也依样画葫芦，在旁边埋下了一坛，就当是……我们周家给这个女儿备下的女儿红。想着长大成人、觅得良缘出嫁那日，再挖出来，做你的嫁妆酒。”
沈书窈愕然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此时，园丁老陈已经小心地挖开了泥土，露出了并排摆放的两个坛子。
坛身是古朴的陶土色，封口的红泥已经和岁月融为一体，显得陈旧却完好。
坛子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并排放置的形态，仿佛早已预示了某种命运的联结。
周父上前，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才对周宴礼和沈书窈说：“左边这坛，是宴礼的。右边这坛，是窈窈的。看来是还保存完好。”
周母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圆满的欣慰，和一丝打趣：“原本啊，我们还以为，这两坛酒，得分两次起出来，分两次喝。一次是宴礼娶媳妇，一次是窈窈嫁人。”
她笑着摇摇头，“现在看来，倒是我们想岔了。没想到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这两坛酒，命中注定是要一起开封的。”
沈书窈看着那两坛沾着新鲜泥土，并肩而立的酒坛，鼻尖发酸，心里却被巨大的暖流填满。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属于她的那一坛，小声说：“那……要不然，今晚就开来温一温，大家喝一点？也算是庆祝。而且我好久没喝酒了。埋了这么多年，肯定特别香醇吧？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碰那酒坛。
“啪！”
一声清脆却不重的轻响，周母眼疾手快，拍开了她探出的爪子。
“喝什么喝？小馋猫！这酒是你俩出生时埋下的，寓意着生命之始，姻缘之约。得留到你们正正经经结婚、拜堂成亲的那天，才能启封，告慰先祖，祈福未来。现在喝了，像什么话？”
沈书窈捂着被拍了一下的手背，吐了吐舌头，乖乖缩回周宴礼身边，小声嘟囔：“哦……好吧。”
周宴礼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笑意，对父母道：“那就先好好收着。等到那天，再请爸妈为我们主持启封。”
“这就对了！酒，是陈的香。日子，也是慢慢过，才更有滋味。不着急，好饭不怕晚。”
周父满意地点点头，吩咐老陈，“把土重新填好，小心些，别碰坏了坛子。”
“是，老爷。”
阳光正好，清风拂过老树的嫩芽。
两坛深埋多年的酒，如同两颗曾经平行，如今终于交汇的命运之星，在泥土下静静等待着属于它们的最璀璨时刻。
所有的缘分，都已酿成了最醇厚的酒，静待那一生一次的启封时刻。
携手的两人，也已然收到了时间赠予的、最浪漫的预言。
家宴温馨，灯火可亲。
这一晚，周家老宅的笑声，比以往任何一年初春，都要温暖，都要圆满。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