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灰烬平原3 赶路

他看着地上还在流淌的鲜血，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嗑过无数次药，见过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觉，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实。

冰冷的风、粗糙的麻布、滚烫的鲜血，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他喃喃自语，牙齿打颤。

罗格瞥了他一眼，以为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砍刀敲了敲自己的皮甲。

“行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立刻整队行军，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黑石山前线。到了地方，会给你们分发武器和口粮。”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带着一丝嘲讽。

“别一个个哭丧着脸。我告诉你们，这是你们这些废物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只要在战场上杀够敌人，攒够军功，就能脱掉奴隶的身份，成为自由民。要是杀的人够多，立了大功，别说自由民，就算是我这个小队长的位置，给你来坐也没问题。”

“呜——”

沉重的号角声在营地上空响起。

“走了！都跟上！”罗格挥了挥砍刀，率先转身。

三千名奴隶兵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临时营地，朝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脉走去。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在荒凉的戈壁上，扬起漫天的黄沙。

行军的路上，小队长们并没有过多干涉。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的声音。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队伍。

科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脚步沉稳。他敏锐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这些奴隶兵里，至少有一半人的眼神和动作都透着和泰森一样的困惑与迷茫。

显然，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被拉进来的轮回者。

经过刚才那两场血腥的杀戮，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严重性。

“老兵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科恩转过头，看到举止优雅的白人青年杰克，正快步走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杰克。刚才看你第一个走出去，就觉得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叫我科恩就行。”科恩没有和他握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杰克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笑容丝毫未减：“科恩先生，看你的气质和站姿，你肯定当过兵吧？而且应该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诱惑：“我的父亲正好是军方的人，这样，科恩先生。接下来在战场上，你多照顾我一点，保护我的安全。等我们活着出去，我给你100万美元作为报酬。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科恩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又是这样。

这些养尊处优的精英们，永远都以为钱是万能的，以为只要花一点钱，就能买到别人的命。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战友。那个和他一起在伊拉克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了掩护他，被手榴弹炸断了双腿。

回国后，军队给他们办的所谓全额保险，竟然连最基本的康复治疗都报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在病痛和贫困中，一点点拖死在家里。

他联合身边的几个战友想要讨个说法，想要揭露军方和保险公司勾结骗取退伍军人保费的黑幕。

结果呢？

报复接踵而至，其中的几个战友突然就放弃了抗争，有一个直接就失踪了。

而科恩自己，也收到了威胁，一个匿名包裹寄到了家里来。

一张他的妻子在公司工作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孩子在学校学习的照片

科恩沉默了，只能选择妥协。

可是现在，100万美元？

可能这么好赚吗？自己要是真的答应了，保护他出去，一旦联系上，百分之百会被直接抓去，压榨完所有的价值。

科恩没有再看杰克一眼，只是加快了脚步，拉开了距离。

杰克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从小到大，凭着父亲是美军军官的身份，从来都是众星捧月。

从来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升起，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多年的精英教育，让他很快就压下了怒火。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转身走向了队伍里的黑人壮汉泰森。

“你好，我叫杰克。”他笑着伸出手，“我看你身体很强壮，只要你能够保护我离开这里，我将会提供100万的美元到你的账上。。”

泰森愣了一下，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他，没想到竟然天降惊喜。

看到这个看起来很聪明的白人青年主动向他寻求帮助，顿时喜出望外：“我叫泰森！没问题！放心，我罩着你！”

杰克笑了笑，又依次去和卡洛斯搭话。只有瘾君子凯文和丽莎，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科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走到队伍一旁，眼神望向远处。

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远处模糊的建筑了，看着是一个小城。

科恩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味，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上一次上战场，已经是十几年前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厌倦了杀戮，厌倦了战场。

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他的血液却开始沸腾。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家而战。

这一次，他是为了自己而战。

队伍又行进了三个多小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火光，像一条燃烧的巨龙，横亘在黑石山脚下。

“快到了！都打起精神来！”罗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队伍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喘息声。

凯文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的体质属性只有3点，远远低于正常人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