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抢劫
科恩缓缓站起身。
就在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黑人青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明明记得，刚才这个老头佝偻着背，看起来瘦弱不堪，风一吹就能倒。
可现在，眼前的人肩膀宽阔，腰背挺拔，手臂上的肌肉轮廓在破旧的T恤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我……我见鬼了？”黑人青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帮派里养成的狠辣，还有骨子里对流浪汉的轻视，让他不肯就此罢休。
他猛地把弹簧刀弹开，指着科恩的鼻子吼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捅死你！”
科恩面无表情。
这就是美利坚。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抢劫、斗殴、杀人，每天都在发生。
以前伤病缠身的他，遇到这种事只能忍气吞声，把身上仅有的几个硬币交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轮回空间带来的力量，只是凭着刻在骨子里的军用格斗术，向前踏出一步。
黑人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鼻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弹簧刀脱手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谢特！”
他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
而科恩只是缓缓收回了手，一言不发。
黑人感觉被侮辱了，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从腰后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颤抖着对准了科恩：“老东西！你找死！”
看到手枪的瞬间，科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黑人青年面前，一手死死攥住了对方举枪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黑人青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科恩松开手，抬起脚，重重踩在了他的脸上。
“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黑人青年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科恩没有理会。
他缓缓用力。
“噗嗤——”
一声闷响。
黑人青年的脑袋像个被踩爆的西瓜，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科恩收回脚，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裤腿上的污渍。
他不想杀人。
但在这个鬼地方，对这种随时会掏枪的帮派混混留情，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在美利坚，这样死的人太多了。”
科恩低声自语。警察不会管帮派成员的死活，明天一早，就会有专门的收尸人过来把这里清理干净。
这些尸体，最终都会被拉去医疗集团，直接贩卖。
他捡起地上的手枪，卸掉子弹，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然后把剩下的一点食物装进袋子，转身离开了这条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色越来越浓。
科恩攥紧了拳头，脚步匆匆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满心都是对家人的思念。
可当他终于跑到那栋熟悉的白色小房子前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房子的大门上，赫然挂着一块醒目的“待出售”牌子。院子里的草坪早已枯黄，窗户也都用木板钉死了，一片破败荒凉的景象。
“不可能……”
科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按照牌子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格林房产中介。”
“请问……请问住在这栋房子里的玛丽·汤普森一家，搬到哪里去了？”
“抱歉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私密信息。如果您有意购买这套房子，我可以为您介绍详细情况。”
电话被挂断了。
科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看到科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耐。
“你是……科恩？”
“威尔逊太太，是我。”科恩连忙冲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求您告诉我，玛丽和孩子们搬到哪里去了？”
威尔逊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身上破旧的流浪汉衣服、满脸的胡茬，眼神复杂。
她还记得这个男人以前挺拔的样子，也记得后来那些鸡犬不宁的日子，总有凶神恶煞的人上门砸门，半夜里能听到科恩压抑的咳嗽声。
“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她语气冷淡地说道，把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
“我知道我给她们添麻烦了。”科恩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只想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求您了。”
威尔逊太太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我听说你当年在战场上不听命令，被军队开了，对吧？”
她没有看科恩，只是望着那栋钉着木板的房子。
“玛丽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撑不下去了，一个月前把房子卖了，搬到城南橡树街那边的贫民区去了。具体门牌号，我也不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科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不听命令……
是啊。
那段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在中东的某个小村庄里。
作为步兵小队长的他，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全村所有人员，一律按恐怖分子处置，就地射杀，一个不留。
他看着那些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妇女，看着拄着拐杖的老人，看着在空地上追跑打闹、根本不知道死亡将至的孩子。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来这里，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杀那些拿着枪的敌人。
不是为了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我做不到。”他放下了枪，向上级汇报，“他们不是恐怖分子。”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以“违抗军令”的罪名，被开除军籍，遣送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