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稳衡素
史蒂夫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危险？做什么事没有危险？就因为上一个蠢货被杀了，我就要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位置吗？”
他指了指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轻蔑：
“你以为那些穷人能做什么？他们连一把像样的手枪都买不起，更别说策划一场针对我的刺杀了。路易吉只是个例外，一个被理想冲昏头脑的疯子。这种人，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更何况，”史蒂夫笑了笑指着站在身旁的四个保镖继续说道。
“公司这次吸取了教训，安保级别提升了最高级。这四个保镖都是退伍的海豹突击队队员，车里还有防弹玻璃，我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会准备应急通道。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凑近凯瑟琳，眼中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等我当上CEO，你就是我的首席运营官。到时候，钱、权力，你想要的都会有。”
凯瑟琳看着他志得意满的脸，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但她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因为她知道这家公司的本质。
他们所谓的创造利益，就是踩着无数病人的尸体往上爬。
每拒绝一份重疾保险，就能为公司省下几万甚至几十万美元的支出，而他们这些执行者，就能从中抽取几个点的提成。
那些被拒保的人，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她和史蒂夫，都只是被推到台面上的刽子手而已。一旦出了任何问题，第一个被抛弃的，就是他们。
希望真的如史蒂夫所说，不会有第二个路易吉。
凯瑟琳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几人走出旋转门，一辆黑色的加长防弹轿车早已停在门口。
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放宽心。”史蒂夫坐进车里，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
“大不了我们收敛一点，拒保的次数少一些。上一任就是太贪了，什么人的钱都敢赚，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我们只要不做出头鸟，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是吧？”
凯瑟琳看着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轿车缓缓驶离，汇入了曼哈顿的车流之中。
坐在车上，史蒂夫皱着眉，晃了晃手里那张做成啤酒瓶盖样式的特殊门禁卡，有些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凯瑟琳。
“对了，我这刚上任，怎么就要跑这么个鬼地方？在地图上看，这只是废弃的行政大楼，公司在这儿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凯瑟琳压低声音，眼睛扫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和前排的保镖。
“这不是普通的废弃大楼，底下是公司的实验室。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视察最新研发的稳衡素项目。”
“稳衡素？”史蒂夫挑了挑眉，立刻来了兴趣。作为准CEO，他最关心的永远只有利润。
“治什么的？利润空间怎么样？”
“专门给跨性别群体研发的术后激素稳定剂。”凯瑟琳的声音有些干涩。
“能大幅降低激素紊乱引发的器官衰竭风险，效果比市面上现有的所有药物都好三倍以上。不过目前还在一期临床阶段，有个不算太大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史蒂夫追问。
“轻度神经成瘾性。”
没想到史蒂夫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成瘾性？这哪里是副作用，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摇钱树啊！”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这样，等药物上市，先把最低剂量的基础款纳入医保，定价压到成本价，甚至可以联合跨性别青年联盟，免费给贫困者赠送前三个疗程。等他们用上瘾了，身体离不开这个药了，再把后续的维持剂量、加强剂量的价格翻十倍、二十倍。”
“这叫分阶段式医疗保障。”史蒂夫得意地笑了笑。
“这个套路我们玩了多少年了，百试百灵。那些病人一旦开始用药，就成了我们一辈子的提款机。”
“至于没钱的？简单，我们公司旗下不是有医疗贷款吗？利息高点没关系，反正他们这辈子都得给我们打工还钱，死后也能够给我们创造足够的价值，一个活生生的人，能榨出来的价值，可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凯瑟琳看着他脸上贪婪的笑容，心里一阵发冷，却只能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这次您过来，主要是签一下项目的五千万追加投资文件，顺便露个面慰问一下实验人员。上次上一任的负责人被当街枪杀之后，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尤其是这些搞绝密项目的，很多人都在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原来是走个过场。”史蒂夫恍然大悟，彻底放下心来。
这种安抚人心的表面功夫，他最擅长了。
四十分钟后，黑色防弹轿车停在了纽约州郊区的一栋破败的灰色行政大楼前。
大楼的玻璃大多已经碎裂，墙皮大片剥落，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十几年。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楼周围的三个街角，都藏着穿着便衣的保镖，手一直放在腰间，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史蒂夫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下走进大楼。一楼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接待台。项目负责人怀特早已等候在那里，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史蒂夫先生，凯瑟琳女士，这边请。”
怀特恭敬地引着两人走到大楼后方的一部隐藏在墙壁里的电梯前。
他刷了一下那张特殊的瓶盖门禁卡，又输入了一串十六位的动态密码，厚重的不锈钢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电梯没有向上，而是一路向下，足足下降了四层才停下。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和楼上的破败截然不同，地下四层是一个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现代化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