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没救了,又一度得救,虽然用的是一种极惨极痛的方式。
翌年,我家大祸作乱,先是小姑含恨九泉,接着不久,爷爷上山斫柴,被一块翻山越岭飞来的巨石砸成一团肉浆,生死两隔。有爷爷在,父亲心头还有个忌惮,有个怕,堕落有个底,有个天花板。爷爷死了,用阿山道士的话说,父亲的锚脱落了,沉落海底,他像一匹脱缰野马,彻底放任自流,放荡不羁,骨头轻浮得像棉花,额头黑暗得像阴沟,结交一些狐朋狗友,整夜通宵在外面潦荡,鬼混,吃喝玩乐,歪门邪道,无所顾忌,变本加厉。群众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给人起绰号的水平是一等一的,于是乎,父亲迅速收获了一个新绰号—潦荡坯,简称“潦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