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开学了,我读初二,缘分更加找上我,娄老师居然当了我们班主任,教我们语文和音乐两门课。当了班主任就可以对我更加好,更加培养我,更加像亲眷。选班干部时,娄老师以我做事勤快、爱劳动,提名我当劳动委员。但不少同学—尤其女生—不肯选我,理由不用说是“阶级问题”。这个“阶级”,分“大阶级”和“小阶级”,大的当然是家庭问题,我父亲的问题,小的则是我个人问题,是我和白毛的关系太好。
白毛因出生时头上长一撮白头发(铜钱一般大),落下“白毛”这绰号。其实全称叫“白毛男”,是照着电影里的“白毛女”起的,因为“白毛男”绕口,才简称“白毛”。白毛本性顽劣,爱欺负人,父亲当治保主任后,变本加厉,走路龙形虎步,一副霸王相,同学大多讨厌他,也受他压迫,恨他。我甚至都没资格讨厌他(我是黑的,他是红的),毕竟又是远亲,再加上他老子的权威,我平时待他很好,几乎是他在班上仅有的淘伴。同学们简单地认为,他的淘伴绝非好人—敌人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敌人,坏蛋的淘伴就是坏蛋—我就这么被“阶级”掉了,和班干部擦肩而过。说实话我很失落,因为父亲的原因,我一直低人一头(说身败名裂一点不为过),我很需要通过当班干部这些荣誉来给自己增光添色,或者说染色,而不至于太黑,太被人另眼相看。散会后,娄老师看我情绪低落,特意鼓励我不要气馁,说以后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