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恐惧把我变成了一个废物,神志不清。
“这还用说,”他用鼻子对我说,“娄老师不在了,谁还排戏啊!”我想也是,这是娄老师的戏,娄老师走了怎么演呢?我茫然若失,我泪眼晶莹,我要哭了。但我怎么能在陆军这个贼骨头面前哭,我强忍住不哭,心里却比哭还难受,比死了还难过。这天下午,果真没人来叫我去排戏,说明陆军没有撒谎,尽管他经常撒谎。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是的,阳光明媚。告诉你,在我们双家村,一到秋天总是阳光灿烂,天空湛蓝。我一向认为南方的秋天比春天美,南方的秋天大地不发黄,树木不苍老,天上也没有成群的乌鸦盘旋。我们双家村的秋天更是格外爽朗、秀美,阳光在蓝天的映衬下整日里白晃晃、明亮亮,照耀着青山绿水,温软的风在疏松的树林间钻来窜去,田野地里处处飘逸出淡幽幽的花香,和各种庄稼成熟的气息。这时候,你不管走进谁家,都能喝上一碗甜济济的米酒,米酒的颜色使你想到牛奶,但米酒的香气明显比牛奶浓烈。喝了米酒,你脸孔会粉红,心情会开朗,痛苦会流掉。但是,天好地好,山好水好,米酒香甜,却总是有不好的事情在发生,有人在心如刀绞。
这天下午,蒋琴声的小脸蛋涂得红扑扑的,腰上系一根牛皮带,整个是一副女民兵女英雄的威武样相,从我家门口经过。我追出门,问蒋琴声去干吗。她说他们马上要去公社正式演出,今天校长要看彩排。我问演什么戏,她说:“就是娄老师排的戏。”我说:“不是不演了吗?”蒋琴声说还要演。我说:“那怎么没叫我呢?”蒋琴声说现在赵老师让陆军演解放军,所以不叫我了。我问是哪个赵老师,她说:“就是体育老师,陆军的表哥,他现在代替娄老师当我们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