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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葬礼无可挑剔的隆重、热烈、气派，悲喜交集，阴阳合配，称得上完美无缺。首先，该来的人都来了，唯一我妻子因孕身八月，行动不便，加之路远迢迢，不敢造次，其余无一缺席，甚至临时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多半是因为我破天荒回来的缘故。人多势众，场子暖得起来，办事容易出效果，聚得拢人气。其次，大姑夫已接过父亲阿山道士的衣钵，自家人办事贴心贴肺，样样周全，礼理足额，不耍滑头，只添彩头，像一出戏文，被排场得考究，好戏连连。再次，妹夫有钱好办事，关键是好面子，托山公寺大和尚出面，请来九善男、九信女（都是居士），在我家天井堂前摆开两大桌，日夜念佛诵经，为亡者守灵度魂，念诵之声潮音一般起落，生生不息，经久浮沉，那声响，那生相，独有一分庄严和法力。大姑夫到现场看了，感叹道：“这排场，活人看了都想死了，因为这一定是送去天堂的。”正在西屋守灵的母亲听了，好像父亲已经升了天，有了灵，禁不住伸手去抱住冰凉的桃木骨灰盒，激动地说：“他爹，听见了吧，你去的是天堂，放心走好了。”说着呜呜泣哭起来，泪水滴在光滑的朱漆桃木上，像滴在彩色玻璃上，隐隐约约反射出光芒，仿佛真通了灵，有了气，在吸纳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