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看小妹在对我使眼色,更加不解。
我从岳父医院借了一辆北京吉普来接母亲的,母亲却不肯上车,说先不回家。我说,不回家去哪里?小妹说,去招待所,她前次住过的地方—她不想挤在我们的鸟笼里(也挤不下),同时对母亲说:“去招待所也得坐车,你以为是去礼镇啊,走得到的,还远着呢。”小妹一边扶母亲上车,一边冲我指指母亲手里提的袋子,对我悄悄说:“我电话上不说过了,有苦戏等着你呢。”
我多少预感到,这是一出什么戏。这是母亲原谅我的一个仪式,必须举行,否则母亲不会跟我回家。我分明觉得,母亲的行为里、目光里,越来越有奶奶的果敢、执着。我把母亲安排在招待所一个房间,让小妹服侍母亲洗尘,自己则去服务台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营区内线),说明情况,免得她担心,我没有按时回家。等我回到房间,母亲已经洗好手脸,盘好发髻,坐在木沙发上,见我回去,有意挺直腰身,正襟而坐,示意我坐在她对面板凳上(中间隔着茶几)。看我坐下,并坐定,她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