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真是没种
默了两秒,周劲说:“洗不来凉水,可以帮你烧热水。”
姜阮:“这么体贴?”
周劲没说话。
姜阮平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周劲眉头微动:“什么?”
姜阮笑一声,将胸前的头发拨到后颈:“我说,你是不是出门在外都不会留下真名字。”
周劲又不说话了。
“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吗?”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劲吸了一口气,下颌线绷紧了,他说:“姜作家,我真的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不需要我帮你烧热水,那我先走了。”
话落,他毫不犹豫转身。
“可可西里。”姜阮喊。
周劲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前走。
“周劲,你真是没种。”姜阮语气冷冷,“你以为我姜阮是那种睡过就要求负责的人吗?我不是。”
周劲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姜阮“呵”了声。
周劲回了宿舍。
关上门,他掏出根烟咬在唇上点燃,低暗的灯光下,他一双浓眉紧拧着,心底很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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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没了洗澡的心情,回宿舍把衣服放好,走到院子外面透气,这里夜晚的风好像会咬人,咬得她清醒了不少。
望着夜空,她想起第一次见周劲,他是什么样的。
好像,没有现在这么冷淡。
她长舒一口气,夜风吹乱她长发,一年前的记忆随着风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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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前的四月。
姜阮又一次写作结束后,便随意买了张机票飞到西宁。
这是姜阮每次写完一本书,必做的一件事情。她总会找个城市待上一段时间,有时在某个城市会待至长达数月。
每次离开熟悉的环境出走,都是她在寻找新的创作欲,可以是在另一个城市躺着读书,也可以是在另一个城市体验当地人的生活。
那已经是她记不得第几次出发了。
到西宁的第一天晚上,姜阮在民宿前台小哥的推荐下去了大新街夜市,吃了炕锅羊肉。
九点多,她吃完饭从店里出来,往里走路过一家手绘摊位时,见那儿有一位女生挽袖子伸手坐着,前面是裹着头巾的女摊主,正在拿什么东西往她手上画。
出于好奇,她凑过去看了。
那女生手上画的竟是一只红色蝴蝶,色彩鲜艳得好似一团火焰。
她看了眼摊主,问:“这是什么?”
摊主抬头看她一眼,回:“海娜手绘,纯植物涂料的,保持时间五到七天。”
姜阮:“什么都能画?”
摊主给她递过去一张图册子:“这儿有图,或者你有什么想画的可以给我看看。”
姜阮接过,翻看起来,过了几秒,她翻到一张画在锁骨处的红色玫瑰图上,视线顿时停留停下翻看了。
正好,摊主给那女生画好了,看过来,问她:“小姐姐,你看得怎么样了?”
姜阮把册子递回去,指着那张锁骨玫瑰说:“给我画这个吧。”
那女生走了,换姜阮坐下。
摊主手绘很熟练,没几分钟就给姜阮画好了,并叮嘱她说:“这个是植物膏,两个小时左右干了之后膏体就会脱落,从明天开始颜色会一天比一天深。”
姜阮:“可以碰水吗?”
“可以的,不用力洗护搓就行。”
“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可以的。”摊主问,“手机给我。”
姜阮把手机给了摊主。
摊主拍完把手机还姜阮:“你的锁骨真好看,可以养金鱼了。”
姜阮无声地笑了下。
付完钱,姜阮往夜市更深处走。转了一圈下来,就买了一条棕色的丝巾。
往夜市门口方向走时,她被一个男孩撞到了,对方匆匆和她道了歉,就跑开了。
姜阮下意识去看手绘。
幸好,没被蹭到。
出了夜市,姜阮打车去了一家名叫「理想」的民谣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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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西宁的淡季。
酒馆里没什么人,暖黄灯光下的台上歌手正认真地唱着:“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
姜阮在靠近驻唱台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份烧烤和一杯啤酒。
她今晚一身棕色夹克,内搭着一件黑色背心,下身高腰牛仔裤,及腰的长卷发随意披散着,和周围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可坐下还没两分钟,隔壁桌上男人就端着酒杯坐过来,打量地看她笑问:“美女,一个人?”
姜阮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劲儿,回:“两个啊,你坐着我朋友了。”
男人头皮一瞬发麻,走了。
姜阮以为清静了,结果对面又坐下一个男人,对方的举动在她意料之外,只见他往桌上放下一个钱包。
“是不是你的?”男人嗓音很低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看。
姜阮看着桌上的黑色钱包,顿时警惕起来,马上翻了翻自己的包,随后抬眼拧眉看向对面的人:“我钱包怎么会在你那儿?”
周劲说:“夜市小偷多。”
姜阮顿了一秒,问:“你是说,你在夜市帮我从小偷手里抢回了钱包?”
周劲点头:“下次小心点儿。”
说完,他起身。
姜阮看出了他是要走,忙叫住他:“你等等。”
周劲回头看她:“有事儿?”
姜阮说:“我请你喝杯酒,就当谢谢你了。”
周劲没拒绝,坐了回去。
“喝什么?”姜阮问。
周劲:“啤酒。”
“还要吃点儿什么吗?”
“不用。”
姜阮再次喊来服务员,点了杯啤酒。等服务员走开,她就打量起周劲。
昏黄灯光,他视线落在台上,侧脸浸在模糊的阴影之中,黑色夹克链子没拉,黑色内衬上是筋络若隐若现的脖子,中间的喉结突出得很是性感。
一股子硬气的荷尔蒙感。
她就这么打量他。
他一直在看台上唱歌。
又一首民谣结束,两杯啤酒和一份烧烤终于端上来了。
姜阮端起啤酒喝一口,抬眸看他,语气随意:“您也是过来玩儿的?”
周劲喝了口啤酒放下,再次对上她的眼睛:“我不是。”
“那您是本地人?”
周劲说:“听你口音北京的。”
这是不想回答。
姜阮笑了笑,也懒得继续追问,顺着他话下去:“这您都能听出来。”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啤酒杯壁,目光扫了眼他恰好滚动的喉结,话锋忽转,“您一直都这么乐于助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