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得馊了吧
讲起周劲,米玛好多话,从他的口中,姜阮和马文算是大致了解了周劲这个人。
后来米玛还跟他们讲了保护站队员们的日常工作情形,提及那些日常时,米玛的眼睛是亮的。
马文偶尔答话。
姜阮只是静静听着。
不知不觉就讲到了中午,屋里也暖和了起来,米玛带着姜阮和马文走出值班室。
今天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洗。
米玛眺望着远方的方向,指向那边,道:“那是瞭望塔。”
在距离保护站的不远处有一座高高的瞭望塔,塔下是一片天然石头滩,米玛说那些平常的石头,因为志愿者在上面刻下留言,变得不再平常。
姜阮看着远方,微眯起眼。
起风了。
还是晴朗的天空,突然飘下雪。
姜阮抬起手,接住了雪粒。
细微的凉意传来,那雪粒只是在她手上停留几秒,就被风吹走,只余下凉意。
米玛看一眼姜阮,说:“这里海拔高,有时候起风突然下雪是很正常的。”
姜阮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草甸上,那里有几只藏羚羊正在低头啃食草,浅褐色的皮毛裹着雪白腹臀,头顶一对长角,小小的尾巴偶尔轻摆。
就是这群高原精灵,在被这群人用生命守护着。
不知怎的,她想到那张冷硬的脸。
再回到值班室,姜阮看着皮肤黝黑的米玛,忽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米玛咧嘴笑:“米玛。”
姜阮:“是藏文名字吗?”
米玛笑笑说:“对呀,我全名叫米玛洛桑,你可以叫我米玛,也可以叫我洛桑。”
“有什么寓意吗?”姜阮好奇问。
米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我们藏族米玛是指星期二出生,洛桑是......聪慧善良。”
姜阮无声笑了下。
寓意还挺好的。
这藏小伙也挺有意思。
米玛不明白姜阮为什么笑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只好把目光移落别处。
姜阮却没打算放过他,又问:“那你多大了?”
“二十七。你呢?”
“和你一样。”
“啊,你看着还要年轻。”
姜阮笑出了声。
“......”
-
周劲带着队员们检查清理完楚玛尔河沿岸的人工饮水点后,大家都停下来喝各自保温杯里的酥油茶。
巡护队每天都有喝酥油茶的不成文规定,这对于在高原缺氧环境中工作的他们来说,能快速补充能量。
喝着热乎的酥油茶,有人拿出青稞饼分给边上的人,聊起上个月救助的小藏羚羊。
“前面有头小野牦牛!”坐在越野车头上举着望远镜的扎西突然通报情况,“它边上还有两只狼!”
驾驶座上的周劲闻声下来。
扎西把望远镜给他递过去。
周劲拿起望远镜观看前方,不过几秒,他说:“过去看看。”
大家马上上车,往前面靠近。
靠近了,小野牦牛在他们视线里变得清晰,一团棕色的小家伙虚弱地倒在地上,浑身的软毛一缕缕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车上的四个男人都下了车。
原本在附近觊觎的两只狼都退到了远处,不敢轻易靠近,只是盯着他们方向观察。
“劲哥,是刚出生的小牛犊。”扎西转头看周劲。
周劲没说话,蹲下去查看了小野牦牛的情况一会儿,抬头环看四周一圈,才开口:“母牦牛不在,看样子只能把它带回站里了。”
在这苍茫的高原上,对于幼崽小野牦牛来说,身边没有成年牦牛看护,还有两只狼在附近觊觎,只有死路一条。将其带回保护站救助对它来说是好的选择。
他们现场给小野牦牛做了紧急处理,用保温毯包裹住小野牦牛全身,才把小野牦牛抱上车,往回赶。
掉头出发前,周劲按下对讲机通知了另外一辆车的队员:“刚子,我这里有只小牛犊需要马上送回站里,后面一段巡护交给你们了。”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保护站。
姜阮今天几乎都在值班室。
马文和站长还在唠嗑。
听说巡护队救了一只小野牦牛回来,姜阮一见车进院子,就赶紧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车一停稳,小野牦牛马上被抱下车,移到专门救护的地方,给它弄干净身体污物,测体温,查心跳......
姜阮从兜里掏出她的迷你本子,问:“它怎么了?”
周劲看一眼她,说:“刚生的小牛犊,身体很虚弱,现在正在给它做检查,这就是站里平日的工作情况。”
姜阮在本子上记下了。
等小野牦牛被安顿好,到了院子外,姜阮才再次问周劲:“它要在站里待多久?”
周劲点了支烟,说:“等它康复后,站里会引导它适应野外生存,放生还需要结合可可西里的环境。”
姜阮听懂了,没具体时间。
她没再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周劲后面,走到被围栏围住的救助区,和他一起看在里面吃草的藏羚羊。
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
姜阮今天没什么不适。
她自己总结,就是在格尔木那天晚上忍不住洗头,才会引起高反的,是不听话惹的。
既然没什么不适了,她想洗澡。
她到洗澡间时,感觉天塌了。
洗澡间很简陋。
姜阮抿了抿唇,下意识退出去。
没想到后背撞上一堵肉墙,她猛地转身过去,手里的衣服已经举起准备打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住动作。
“你走路干嘛没声?”她有点生气。
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刚要真的打过去也不怪她,谁让他吓到她了。
周劲看着她说:“你要洗澡?”
姜阮:“不明显吗?”
周劲默了下:“这儿的水珍贵,你要实在想洗澡只能简单洗一下,没有热水。”
姜阮:“......”
“那你们平时都不洗澡的吗?”
周劲说:“休整期回到格尔木可以洗。”
姜阮:“......”
“多久休整一次?”
“不固定,有时十几天。”
“......那得馊了吧。”
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