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可以吻你吗？
民宿是一栋藏式小白楼，融合了藏式建筑与现代极简，一共三层，夜晚整栋民宿被暖黄色灯光照亮着，看起来格外温馨。就坐落在青海湖边上，步行就能到青海湖边。
周劲推着行李走到前台，递过去身份证，随后转身去问姜阮：“你自己办理还是身份证给我？”
哦，开两间房啊。
姜阮冷不丁笑了一声，然后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小卡包，取出身份证递过去。
递过去的时候是国徽那面的，周劲没翻过来看，直接递给了前台办理：“两间大床房。”
前台办理工作人员是民宿老板娘，她接过姜阮身份证的时候多看了周劲两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输入登记信息时，她又看向周劲，问：“你之前是不是来过我们这儿啊？”
周劲有点诧异老板娘还记得自己，点了点头：“去年来过。”
老板娘笑了：“难怪觉得你眼熟。”
周劲无声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老板娘笑着将视线落到姜阮身上，又落回周劲身上，笑说：“既然是老客了，那给你们免费升级成湖景大床房。”
周劲：“谢谢。”
老板娘咧嘴笑着爽朗回：“小事儿，下次来还给你们优惠，有朋友来记得帮我推荐下就行！”
“房间有空调吗？”姜阮问。
她很在意这个问题，昨晚给她热傻了，没空调怕是又要睡不好了。
老板娘看她说：“啊，你要睡有空调的房间啊？”
姜阮点头。
“我还想给你们登记都是带地暖的，不过我们民宿也有带空调的，但有空调就没地暖，我怕你晚上冷醒。”老板娘说。
姜阮下意识把目光落向周劲。
周劲看着她，给出建议：“选地暖吧，晚上冷。”
姜阮：“那就地暖吧。”
老板娘：“那就给你们登记带地暖了。”
周劲：“好。”
老板娘很快办理好，身份证递回来也还是国徽那面，周劲也还是没看，就叠着房卡一起递给姜阮。
姜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是戒过毒吗？
这都不看一眼？
要是她，她一定会翻过来看。
周劲推着两人的行李往楼梯方向走，姜阮自觉跟上，伸手想要拿过自己行李，却被拒绝了。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
分开进房之前，周劲说：“放好行李下楼吃饭。”
姜阮问：“吃什么？”
周劲：“牦牛火锅。”
-
吃饭在民宿的餐厅。
餐厅在一楼，面朝青海湖。
为了让旅客有更好的住宿体验，民宿的餐厅是全景落地窗设计，白天一眼望去就是青海湖。
坐下后，周劲问姜阮除了吃牦牛火锅还想吃什么，她看他说随便，都行。
周劲就说：“随便的人最难伺候。”
姜阮：“......”
最终，周劲决定就只吃牦牛火锅。
两个人够了。
老板娘和老板通过气，知道周劲之前有住过自家民宿，老板在端牦牛火锅上来后，又拿了热奶茶和糌粑过来，热情地说是免费送给他们的。
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老板还是那么热情说：“我们有缘，吃吧，有什么需要的再和我们说！”
他们只好道谢收下。
吃饱喝足，周劲又想抽烟了，摸口袋拿烟盒和打火机的时候，看了眼对面的姜阮，还是算了。
淡季餐厅没什么人。
有点安静。
他索性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她吃。
姜阮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放下杯子那瞬间，感觉整颗心像是被热奶茶细细洗过，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
这家民宿的热奶茶，真的好喝。
牦牛火锅也很好吃。
她如果再来青海湖选这家民宿落脚，那一定是冲着热奶茶和牦牛火锅来的。
姜阮抬眼看向周劲：“你真挺会选地方。”
周劲挑眉，不置可否。
“这儿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好。”
“嗯，都是很善良的人。”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今天一整天我都很开心。”
周劲明白了，微微笑没出声。
姜阮笑着问：“明天吃什么？”
周劲哼笑一声：“这么快就想着明天吃什么了？”
姜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懒散道：“好吃，所以对明天有期待，我就这样一个人。”
周劲说：“这儿有个公共露台，可以户外烧烤，我之前来试过烤羊排，那天正好赶上老板烧烤了，就免费吃了一顿，你明天可以试试，或者烧烤也行。”
“那真是很期待了。”姜阮笑笑说，“正好吃完饭，要不带我去露台看看？”
“有点儿冷。”
“你怕冷吗？”
“不怕。”周劲说：“怕你又不舒服。”
姜阮顿了下，笑出了声：“你这个人看起来糙糙的，但心思真的蛮细腻，我喜欢。”
一句“我喜欢”，气氛忽地微妙起来。
周劲看姜阮的目光变得深邃。
姜阮自然是觉察到不对劲了。
她抬手随便抓了两下头发，盯着周劲看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却又带点勾人的意味说：“喝点吗？”
“你能行吗？”周劲担心她适应不了海拔。
姜阮直勾勾盯他笑：“都没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有点奇怪的话，周劲心想。
姜阮笑着：“喝吗？上我房间。”
周劲喉结滚了滚。
姜阮看见了这个动作。
好性感的喉结，不知道冲锋衣下面是什么样的盛景，有肌肉吗？腹肌几块？
裹得还真严实。
“上吗？”姜阮又问。
周劲手去摸口袋的烟盒了。
过了两秒，他说：“上。”
姜阮眉眼全是笑意。
起身，移步到柜台，姜阮和老板要了四瓶青海湖白啤，然后顺手把单买了，一共64块钱。
-
回到房间地暖已经热好。
他们两个的房间是一样的，都有一面落地窗看湖景，窗前有张小茶桌和两张榻榻米椅，还有投影和浴缸。
灯光昏黄。
姜阮开了投影，在放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开了投影气氛不会特别安静。
在落地窗前相对而坐，周劲帮姜阮开了啤酒，才给自己开。喝下一口后，他望着姜阮没作声。
姜阮也喝了口，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神有点迷离：“你怎么会想到在青海住？”
“来这儿工作。”
“你老家哪儿的？”
周劲顿了下：“北京。”
终于肯说了。
姜阮满意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打算这一路都要这么神秘呢。”她把瓶子凑过去，碰了下，“没想到还是老乡，还挺有缘。”
周劲没说话，又把酒下肚。
姜阮酒量其实一点都不好，半瓶酒下肚，就觉得身体热热的，她托着脸歪头看周劲：“之前那个姑娘为什么不和你再来青海湖了？”
还记着呢。
周劲勾着唇：“因为你要来啊。”
姜阮笑了：“你还挺会撩。”
会吗？
周劲无声笑了笑。
“你不觉得房间有点热吗？”姜阮扫了眼他的冲锋衣，“要不要脱一下？”
周劲真的很想点根烟了，但在点烟和脱外套之间，他选择了脱外套，好像是真的有点热，他挽起了袖子。
姜阮总算见到他冲锋衣下的身体，虽然只是露手臂，可手臂线条明显是有肌肉的。她突然贪心地想看更多。
可也只是想想，她又接着问：“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周劲：“不合适就分手。”
“那什么才叫合适？”
“你确定要问我这个？”
姜阮没说话，笑着喝了口酒，方出声：“好像每段感情最后分开的理由都是一句我们不合适，那合适到底又该如何定义，不都是彼此迁就吗？迁就不下去了就分手，离婚。”
周劲蹙眉了，不太懂姜阮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听着有种她受过情伤一样。
他问 ：“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姜阮摇摇头：“我不谈男朋友。”
她姿态开始懒散，讲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迷离的感觉，像是喝多了一样。
周劲诧异：“你没谈过男朋友？”
姜阮唇角漾着意味深长的笑，一大口酒喝下去，她语调有点调皮道：“我没给名分的，就给了你一个。”
周劲懂了，无声喝酒。
喝了酒的姜阮彻底放松了，托脸的手改抓着头发用手肘抵着茶桌，声音轻轻的：“我是不婚主义，受我爸妈影响。我刚上初中那年，我爸就出轨了，出轨对象是我的家教，那个时候，他经常不回家，回家也是对我妈发脾气。”
呼了口气，又是一口酒，她继续说：“我那会儿经常见我妈躲在卧室偷偷哭，她也变得越来越温柔，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劲蹙着眉：“为什么？”
姜阮轻轻笑了：“她觉得那样我爸会回来。直到我上初三的那个暑假开始，她又变了，变得很爱发脾气，有时候我什么都没做也挨骂，她也不再奢望我爸回来，我高一的第二天，他们终于离婚了。”
酒再次送到嘴边，没了。
姜阮把另外一瓶酒推给周劲。
周劲沉默着帮她开盖，递回去。
姜阮直接半瓶下去。
她没继续说，沉默着。
房间只有投影发出的声音。
就这么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才再次开口：“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周劲没说话，只喝酒。
“我觉得人这一生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姜阮语气平静，“都说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死了都没人知道，人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又看不见。”
周劲依旧沉默。
他没去设想过这些问题。
姜阮还在说着：“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也有存款，事业，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养了两只猫，每次出来旅游就把它们送回我妈那儿，我不认为结婚是必选项，我一个人就很快乐。”
“你觉得快乐，那便是对的选择。”周劲终于开口了。
姜阮听到这个回答，怔了怔。
——你觉得快乐，那便是对的选择。
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身边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不结婚是错的，好像女人生下来就必须要结婚生子，不结婚就是有罪。
周劲把酒瓶伸过去碰了下姜阮的酒瓶，一脸正色地道：“无论怎么选，你不后悔就行。”
姜阮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微动。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了，还是他的话触动了她，又或是这昏灯暖室的环境。她忽然把酒瓶搁到桌上，坐直身体，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说出那句话——
“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