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还会记得我吗？
可可西里远吗？
你想去，就不远。
姜阮无声了一阵。
他没有告诉她去可可西里要走多少公里，只是一句简单的想去就不远。
后来她想想，确实是这样。
任何地方，只要想去就不远。
可是她也只是这么问一问，并没打算跟随他走进可可西里。只到格尔木，就好。
风开始变凶了。
周劲起身，微弯着身子朝姜阮伸出手：“起风了，我们该下去了。”
姜阮什么都没说，把手给他。
他们走下了山坡。
站在车边，姜阮最后望了眼托素湖的蓝，才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车子开往柏树山的路上是绵延不断的石林，这个季节的草地还没有浓郁的绿油油。
到山脚下，姜阮看见了雪。
那应该是昨夜下的雪。
他们下了车，周劲就说：“过几个月再来就能看见一片绿色了。”
姜阮感受着柏树山的风，默了秒，说：“那下次我晚几个月过来看。”
他们沿着路走了一段，时不时会看见在觅食的牛羊，还看见了难得一见的鼠兔和土拨鼠。
周劲说这儿还有狐狸。可惜他们走了一路都没有见到狐狸。
姜阮在这途中多次举起了相机。
这里的风景没有人文烟火。
有草地，柏树林，溪流，雪山，还有成群的小动物。
随处都可拍出一张美丽的照片。
姜阮又对着草地上的牛羊拍了张照，检查了遍成片，她抬眸去看站在前方的周劲，问：“要不要给你拍张照片啊？”
周劲头也没回：“不用。”
姜阮在他后面笑道：“长那么帅，干嘛不爱拍照。”
周劲没有回答，在前面停下等她。
姜阮走到他边上，将相机调成了录制模式，怼着他下巴开始向后拉远，镜头晃晃的。
她笑：“我录视频总可以吧？”
周劲透过镜头看她，不语。
等了两秒没得到回答，姜阮停止了录制，放下相机，看着他：“算了，不给拍就不拍。”
她转身往前走。
周劲跟在后面，低沉的嗓音跟着传来：“随便你。”
姜阮立马转头回望他，唇角扬起：“真的？”
周劲点头：“嗯。”
于是，姜阮又举起相机对着他。
她没有拍照，经过他的允许后，她便一路以录制的方式拍他，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山，回到车上。
这一程，她的相机里好多他的身影，在那些视频中，有他们谈天说地的对话，有笑声，有草原，有雪山，有牛羊。
上了车，她的录制还没停止，还对着周劲。等他系上安全带，手掌上方向盘，她便问：“你还会记得我吗？”
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姜阮说不清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希望他的回答是她所想的那样。
周劲明显顿了下：“会吧。”
闻言，姜阮笑了。
相机也在这个时候提醒她，内存已满。
她把相机关掉了。
“我饿了，回去吧。”她说。
周劲说：“很饿吗？”
姜阮说：“一点儿。”
周劲看她：“要吃羊肉串吗？”
“好啊。”
周劲将车子重新导航，到了一个岔路口，他往左拐了下去。一直开到一个叫古柏园的门口才停下来。
姜阮以为他说的吃羊肉串是回德令哈市吃，没想到不是。所谓的羊肉串是当地牧民在这卖的。
周劲边解安全带边和姜阮说：“这儿的羊肉串是现宰现烤的，你可以吃几串先垫着，回市区再找饭馆好好吃饭。”
姜阮说：“行。”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吃的。
虽然草原上那些羊儿很可爱，奈何老板烤得实在太香了，姜阮只能一边感慨一边吃了。
吃完羊肉串，他们开始往市区走。
-
进入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这个点的德令哈还明亮着。
周劲加了个油，才带姜阮去吃饭的地方。
那家店叫尕平烤羊肉店。
进店找位置坐下，周劲说幸好他们来得早，再晚点可能要排队等位置坐了。
姜阮环顾了下这家店，是热闹的。转头过去，她才问周劲：“这儿平时人很多吗？”
周劲点头：“有时晚上十二点都需要排队。”
姜阮几分诧异：“这么好吃吗？”
周劲又点了下头。
这次，姜阮依然是让周劲点单。
周劲每次来德令哈的这家尕平烤羊肉店，都会点一斤炕锅羊排，再来几串羊肉串，加一个凉菜，就着一瓶啤酒喝，然后回民宿倒头就睡。
这一次，他也这么点了。
但还额外点了一个烤馍。
和姜阮说一人分着一半吃。
姜阮说行。
姜阮不知道的是，周劲每次来这里点上那些菜，都会在对面倒上一杯酒，敬上一下，才会开吃。
等上菜期间，姜教授给姜阮打来了电话，问她在哪儿，今天怎么没见发消息。
姜阮看着对面的周劲，回姜教授的话：“在德令哈，今天去无人区玩了，那儿没有信号。”
“怎么跑无人区了？”姜教授语气担心。
姜阮说：“放心吧，安全着呢。”
“你包车还是报一日团过去的？”姜教授很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她向来是不喜欢报全程团的。
姜阮视线落到周劲的胸口处，意味深长地笑了声，说：“有个特别好的司机带我过去的，人非常好。”
正在烫碗筷的周劲看了眼她。
后头，就是母女俩话了几句家常，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周劲给姜阮倒了杯茶水，就问：“还没打算好怎么从格尔木走甘肃路线吗？”
姜阮端起茶水小喝一口，还没放下杯子就回话：“看看吧，当天再决定也总会有车吧。”
“机票火车票要提前看。”
“嗯。”姜阮摩挲着放下的茶杯，“我们明天还在德令哈吗？”
“明天去察尔汗盐湖，住宿格尔木。”
姜阮摩挲茶杯的手指顿住，声音很轻：“五天过得好快，感觉我们昨天才认识。”
周劲看着她，一时间心口有股说不上来的闷，安静了几秒钟，他才缓缓出声：“自己去甘肃要注意安全。”
姜阮无声地注视他片刻，不知道说些什么，唯有端起茶水抿一口。
店里人声嘈杂。
周劲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在沉默里却没从对面的人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