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跑就来不及了

周劲伸臂将她揽入了怀中。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姜阮不知道这个晚上对于身边的男人来说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对于她而言，就好像电影院里的一部电影已经接近尾声，没法倒退，却开始回味。

马上就结束了。

不同的是，他们这部电影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也无所谓。

可她却肯定，她不会轻易将他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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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喊她，声音的主人藏在一片模糊的雾里，她越走近，那身影越清晰。终于在看见那个人的脸时，她瞬间惊醒。

睁开眼，她就对上了周劲的目光。

她梦里，是他在叫她。

现实里，也是他在叫她。

周劲此刻坐在床边看着她：“看日出了。”

他在梦里，也是喊她看日出。

姜阮缓了缓，坐起身来，望向窗帘拉开一半的窗户，刚起床的声音有点沙哑：“有日照金山了吗？”

周劲点头：“有。”

于是，姜阮下床，走到了窗户边停下，看见了格尔木这座小城苏醒后的模样，然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晨雾拨开了远处巍峨的昆仑山，山顶的积雪被唤醒，清冷的白与它冷峻的外表镀上了层暖金色，仿佛是山神为那它戴上鎏金冠冕。

那种天地间的宏大与人类的渺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叫姜阮油然生出一丝敬畏感。

敬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同时，也被它的庄严神圣感到震撼。

她上一次看到日照金山，还是在香格里拉的时候，看的是梅里雪山。在飞来寺住了两天，见到梅里雪山大约两个小时。

周劲站在姜阮身后，静静地。

好半晌过去，姜阮平静出声：“真好看啊。”

周劲：“嗯。”

姜阮：“都说看见日照金山的人，可以幸运一整年，你觉得这话可信吗？”

周劲说：“遇见日照金山是难得，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

姜阮无声地笑了。

其实这个问题她有答案，与他的无异。这件事从客观事实来说，并非能验证可信度，不过是人们从心理与情感层面去赋予了它的可信意义。

遇见就是难得，怎么不算幸运。

至于幸运一整年，是一种给予自己的浪漫期许与自我鼓励，并非真的要去较真是否可信。

看完日出，他们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房间是含了早餐的，酒店早餐有中西式两种选择。到了餐厅，姜阮就拿了碗白粥，两个鸡蛋，见有咖啡机，还自冲了一杯咖啡，顺便问周劲要不要也来一杯。

周劲想了想，说那来一杯。

于是，姜阮也给他来了一杯。

最后一顿早餐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没有说话，但明明没吃多少东西，却吃得比哪一次都要久。

吃完回到房间，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姜阮慢吞吞收着时不经意看了眼周劲的行李箱，发现他行李并不多，22寸的箱子和她26寸的形成了对比。

男人就是如此简单的吗？她心想。

周劲很快就收拾好，转身过去看她：“东西都检查一下，别落了。”

姜阮说：“知道啦。”

“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收拾好了就走吧。”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姜阮抬眼看过去，就见周劲静静地站着看她，脸上的神情是她看不懂的。

过了会儿，周劲缓缓出声：“你怎么去甘肃？”

她到现在都没定好是飞过去，还是包车又或者是自驾出发。他想，他要是包车，那他帮她联系人，要是去机场，那他送她。

不说姜阮都差点忘记这个事情，她静了秒，说：“包车去吧，正好沿途能去水上雅丹看看，再住宿敦煌好好玩。”

“那我帮你联系人。”周劲说。

姜阮：“好。”

她话落，周劲马上去拿手机联系人。

姜阮看着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她打电话的男人，他应该是和对方熟悉的，正问对方有没有时间，说他这儿有个朋友要从格尔木去敦煌。

没什么废话，周劲很快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朋友正好有空，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就提前联系他。”

姜阮说：“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周劲平静地瞧了姜阮一会儿，才走到书桌前面，拿起圆珠笔，在服务夹的白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再瞧姜阮，他才出声：“联系方式给你写在这儿了。”顿了下，又补充，“你好好休息。”

昨晚折腾成那样，又起很早看日出，她肯定是还没睡够的，酒店退房时间还没到，她可以再接着睡会儿。但他不能再继续陪着她，他必须要回可可西里了。

姜阮无言，只静静地看着他。

周劲又瞧了她会儿，才在她的注视下，去拿行李箱，接着拔出杆，推着走到她面前，顿住脚步，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入怀中，声音听不出情绪地道：“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说完，他松开了她，毫不犹豫地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听到关门声“咔嗒”一声落下，姜阮的心脏好似被砸到，她维持着被抱的姿势僵在原地，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鼻尖也似乎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就这么愣神几秒后，她忽地呼出一口气，一瞬间整颗心都空落落的。

他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没有再见。

就一句我走了。

她莫名地笑了声。

不止没有再见，他们连彼此的联系方式，和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

姜阮一霎间想起有一件事还没有做，只见她匆忙地翻包找出钱包，打开，把里面的卡和证件都取出来，只剩下现金，就拿着钱包迅速跑出房间。

电梯已经在下降中。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姜阮焦急地伸手连按了几次下去键，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着。

在等待电梯上升时，她内心祈祷着他不要走那么快。

电梯终于到了，她忙跑进去按下1楼。

抵达一楼一开电梯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两个高大的男生，却顾不上他们要进来，就往外跑。拖鞋在大堂里发出慌乱又急促的声音，裙摆被跑起来的风掀起一角，推开门跑出去不小心撞到手肘也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

周劲上了车，启动车子热车没马上走。他伸手去扯安全带准备系上，不经意一眼瞧见姜阮正朝这边跑，一头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瞧着特别着急。

这一眼，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姜阮见他车还在，不由笑了，更加快步伐跑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伸手勾过他的脖颈，带着急喘的气息，用力吻了上去。

周劲感受着她唇间带来的温度，有些凉，微怔了一下，才抬起手捧着她的脸，同样用力地回应她。

不过几秒，他便将她推开，额头与她的额头相抵着，呼吸沉沉地道：“跑什么跑，不怕高反吗？”

是斥责的语气，姜阮听出了关心。

她喘着气，笑回：“不跑就来不及了。”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下。

另外一只没有勾着他脖颈的手，悄悄打开了中间的储物箱，将钱包塞了进去，又悄悄地给关了回去。

周劲扫了眼她的唇，又看她有些发红的脸颊：“先缓一缓，有什么慢慢说。”

姜阮仍旧喘着笑说：“没事，就想再抱你一下，幸好赶上了。”

周劲手指轻轻地碰她的脸，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那就再抱一下。”

说完，他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揽。

这个拥抱很久。

谁都没有说话。

就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姜阮在这一刻贪婪了。

她多么希望他再晚些回可可西里。

可是她清楚，这流年仓促的人间，有些人注定只能陪着走一段，最终还是要退回茫茫人海。

她讨厌分别，再开口终究没有和他说再见，只是声音发颤着说：“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以后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音落，她也将他轻轻推开。

又在他嘴唇上落下一轻吻。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舍的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说：“走了，一路平安。”

她转身推开车门，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