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会吃人吗?
车子彻底停稳了下来。
“要救它们吗?”姜阮清冷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在车厢里响起。
米玛说:“不。”
姜阮回头看他:“为什么不救,你们要做的不就是保护它们吗?”
米玛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驾驶座上的周劲抢先一步,语气平淡地道:“狼捕食藏羚羊是自然生态系统里的正常现象,我们要遵循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姜阮目光落到驾驶座上。
车厢里静默了片刻,确定周劲没有要接着往下讲的意思,米玛终于开口:“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会停车观察,那些羊儿被狼追逐受伤后,我们才会进行救助。”
姜阮眼睫微微颤了颤。
周劲又出声:“狼吃藏羚羊是自然界的捕食行为,盗猎分子猎杀藏羚羊是为了剥去皮毛牟利,这是非法犯罪行为,两者本质不同。”
姜阮目光又落回了正在穿越山坡的几只藏羚羊,它们是那么的可爱。
可是这么可爱,也要为了维护生态平衡而被天敌吃掉。
它们刚翻越山坡,尾随在后面的狼就突然发力追逐上去,他们的车也重新启动跟上去查看情况。
翻过那个山坡,姜阮看见了不愿看见,却又是大自然中必然会出现的现象。
队里个头最小的藏羚羊被狼咬住了,另外几只落荒而逃,再也顾不上它。
姜阮一时无言。
她只能替那只被咬的藏羚羊感到惋惜。
直至那只藏羚羊彻底四肢瘫倒在地,两只狼才开始撕扯开它的腹部,享受它的肉。
到了这残忍血腥的一幕,周劲再一次出声:“藏羚羊是可可西里生态系统的核心枢纽,它连接了植物与其它动物的生存,它的粪便,和被取食的行为都影响着可可西里的生态稳定。”
顿了下,他又说:“我们要做的是保护这种平衡,打击非法猎杀,而不是干扰这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姜阮理解的同时在想。
这种保护平衡的方式,是人类用生命换来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群人,不畏艰险,甚至不惧牺牲生命守护着可可西里,才使得这些年藏羚羊种群数量得以逐渐恢复,维持着这片净土的生态平衡。
姜阮不再问什么。
车子继续往目的地方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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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开到傍晚,两辆吉普车才抵达卓乃湖的南岸停下,这一路经过了11个小时的颠簸。
卓乃湖的海拔比达杰保护站的还要高,海拔高度快要接近5000米了。
姜阮这一次是从低海拔一点一点往上走的,身体适应得还行,但怕不舒服给巡护队造成麻烦,她还是带了氧气瓶偶尔吸上那么一口。
车子停稳全员下车,巡护队熟练地搭起帐篷,使用便携燃料生火。
这是姜阮跟随他们进入这片荒原腹地的第一天。
进入帐篷在防潮垫上铺好睡袋,她又拿出随身记录的本子将这儿的环境,与他们搭帐篷生火的过程记录下来。
不止现在,一路上她都有在记录着所见,包括他们的所讲,每一页都是她密密麻麻的字迹。
记录好,姜阮合上本子,出了帐篷。
他们搭了三个帐篷,马文和巡护队一个帐篷,姜阮自己一个帐篷,围成一个三角形的空地中间生着火,一群人围在一起,分着随身带着的干粮。
见姜阮掀开帐篷走出来,米玛热情地招手:“姜作家,快点过来吃东西!”
姜阮微笑点头:“就来。”
姜阮走过去,只见周劲和米玛的中间留下一个位置,顿了下,她才走到那儿坐下。
米玛给姜阮递去青稞饼,笑说:“我们平时都这样,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姜阮接过:“能填饱肚子就行。”
周劲余光瞥她。
她细长的手指将青稞饼撕开一角,往嘴里塞,米玛又给她递去热好的水,她接过,就着青稞饼吃了起来。
他还以为她会不适应。
姜阮吃着青稞饼,听他们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不知不觉,她的青稞饼也吃完了。
他们这行人中巡护队员有四个都是藏族人,一个叫刚子的和周劲一样都是汉族,一个是咸阳人,一个是北京人。另外四个藏族人除了扎西和米玛,姜阮总算记得另外两个叫边巴,多杰。
姜阮同样好奇另外几个名字的含义,米玛都一一给她解释了。
扎西是吉祥的意思。
边巴是出生于星期六。
多杰是金刚。
他们的名字在藏文化中都承载着美好的寓意。
见她吃完有一小会,周劲便对她说:“夜里睡觉冷,你的睡袋铺好没有?”
姜阮侧目对上他的目光:“铺好了。”
“你要不要进去检查一下?”她补充。
周劲看米玛:“你吃好了去帮她看看。”
米玛:“好的,劲哥。”
闻言,姜阮无声地笑了笑。
这是多不想和她走近?
怎么,她会吃人吗?
去帮她检查还要叫别人。
米玛起身拍拍屁股,马上就去了姜阮的帐篷。不一会儿,他就从帐篷里面出来。
“劲哥,铺好的,没问题。”他说。
周劲回:“那就行。”
他转头时,不经意对上姜阮的目光,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和队员们说:“吃完把火灭干净了。”
姜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意识到后面他们会不能生火,食物只能吃冷的。
火被灭掉之前,姜阮注意到燃烧的材料不是就地取材的。她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那是他们从保护站里带来的物资,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不会被取用作为天然燃料。
火被彻底熄灭掉,大家都回了帐篷,照旧留两人轮班值守,其余人休息。
今晚先轮班的人是扎西和刚子。
他们需要保持清醒,到时间才换人。
今天颠簸了一路,姜阮把自己裹在睡袋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风声呼啸,像野兽在嘶吼。
她有几次被风吵醒。
再醒来的时候,她拿起放在头边的手表看了眼,才凌晨四点多,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手表放回去,她听到外面有动静,望着帐篷的顶看了几秒,还是抵不住好奇心作祟。从睡袋里出来,她掀开帐篷走了出去,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往空地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