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晚,要不要去我帐篷?
过去和现在的自我打脸?
周劲周身的气压渐渐低了下去。
边上这姑娘的话他无法反驳,也无法说服自己不逃避,他做不到像她一样,直面一年前日月山经幡下的心动。
回到可可西里,他就藏起了那份心动。
可没想过,她会到可可西里。
她会是要来保护站写作宣传的作家。
他没辙,只能是装作不认识。
这些年在可可西里,每次进入腹地巡山,随时都在面临危险,有时候遇上盗猎分子就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子弹打穿多杰手臂,断了边巴一只手指,差点擦过他脑门,遇上暴风雪迷路差点走不出来,有很多次为了抓盗猎分子一连几天白天黑夜都在车上度过......这些险些搭上性命的画面历历在目。
可可西里,不止美好,也有凶险。
他并不希望她到这儿来。
他们之间的美好,他希望就停留在去年四月,在格尔木的那个早晨,那个吻。
好半晌,周劲又转头去盯着她看,声音缓缓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人是会变的。”
“是一直都会变,还是遇到我之后才变?”姜阮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问。
“你何必纠结呢?”周劲说。
姜阮说:“因为我不是胆小鬼。”
她倏地倾身过去逼近他,“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周劲鼻腔间霎时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香味,不知道她是喷了香水,还是来自她的体香。
他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下。
夜幕下,姜阮没能瞧见这个动作,但却混着风声听到了他吞咽的声音。
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她突然伸出手将他扑倒在地,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前的柔软就贴了上去,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是干燥的,还有扎人的胡渣。
好像和去年的感觉差不多。
但又好像不是,她记不太清了。
周劲惊愕了。
旷野的风裹着女人的气息将他包围,他惊愕地反应过来后,抬手摸上她的腰,想要将她推开的动作做了出来,可转念一股冲动袭上来,他推开她却反客为主。
姜阮成了被扑倒的那个。
她放在地上的手指被他一寸一寸地挤开,紧紧交缠握住,吻得又深又急,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吻。
这是一个滚烫的旷野湿吻。
头顶着漫天繁星。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热烈的时刻,姜阮眼尾却洇出了泪花,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藏着。
周劲也在这时抽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捧着一寸一寸地用力亲着,直至摸到她眼尾的湿意,突然就停了下来,退开。
天空越来越暗,他隐约还能瞧见她一点五官,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哭什么?”
“我没哭。”姜阮声音平静地说。
“我都摸到了。”周劲不信。
姜阮唇角浅淡地勾起:“那是你口水。”
周劲:“......”
就这么静静盯着身下的女人看了几秒,周劲退了回去,没有继续再往下的意思。
姜阮从地上坐起来,抬手随便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鼻息间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风拂过,稍稍淡了些许。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她目视着前方轻声问。
周劲吸了一口气:“你真想我推开你吗?”
姜阮轻笑一声:“你有反应了。”
话锋突转,周劲一时无话了。
“别骗你自己了,你还是忘不掉我。”姜阮声音还含着浅浅的笑意。
“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周劲开口接了上一句话。
姜阮又是一笑:“是吗?”
话落,她伸手摸了过去。
周劲喉咙又是一滚,嗓音透着几分危险:“他们就在边上,拿开。”
姜阮没听话收手,笑意更甚了:“你刚才把我扑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在边上,现在装什么?”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周劲咬着后牙槽。
姜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调也是漫不经心的:“跟你装什么矜持,要矜持,去年在青海就不会跟你走了。”
“姜阮。”周劲有点生气了。
“在呢。”姜阮应。
那是周劲第一次叫姜阮的名字,她发现他叫得还怪好听的。
于是,她要求:“再叫一次。”
“什么?”周劲跟不上她的节奏。
姜阮凑近他的耳朵,用在高/潮时的声音语调说:“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姜阮。”
周劲鸡皮疙瘩漫了上来,绷着神经说:“你有毒。”
姜阮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再继续玩弄他。笑了片刻,她耐人寻味地来一句:“今晚,要不要去我帐篷?”
周劲转头去看她,不吱声。
又是这样,姜阮搂上他脖子,眼睛自他的嘴唇扫过鼻子,再对上他的眼睛,说:“你现在装矜持,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周劲:“叫什么?”
姜阮:“欲擒故纵。”
周劲:“......”
姜阮手贴在他的胸口处,一寸一寸地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肌,最后停留在他的心脏处,紧紧贴着。
“先给一颗糖又给一巴掌,这招算是给你玩明白了。”她要笑不笑地说,“不过很可惜,我这人只要是想得到的,不管是糖还是巴掌,全收。”
周劲沉默地盯着她看。
几秒钟后,他彻底认输了:“就算我给你,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
“我没说我们要有一个结果。”
“这样有意思吗?”
姜阮手掌又朝下去:“有没有意思,你不都给出答案了吗?”
周劲默了秒,哼笑一声:“你就想要这个是吧?”
姜阮坦荡一笑:“对。”
周劲喉结滚动,又是一阵沉默。
他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条件那么好,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到这地方和他交缠。
“姜阮。”
“在呢。”
“我可以跟你睡,但我不会负责。”周劲语气很认真,“你收集完素材,就回北京吧。”
姜阮静了一霎,弯唇微微笑着:“好啊,那就睡到我回北京。”
她的话音刚落下,彻底沉下的夜中骤然炸开一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