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周劲朝姜阮的帐篷望去。
听着耳边的风声。
他在想,他刚才态度真的不好吗?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餐之后,便开始检查车辆轮胎,油况,分成两组人行动。
姜阮和马文还是分组合作。
她今天在周劲组,主要是巡查有无人类非法闯入的痕迹,途中偶尔会下来清理垃圾。另外一组是多杰组,他们那组负责监测藏羚羊种群的动态。
在观察记录拍照的过程,姜阮有时分心地看了看周劲,她发现他在工作的时候超级认真,那张英俊的脸庞几乎是严肃的,一对浓眉也几乎总蹙着。
偶尔看见几只藏羚羊过去,他脸上会闪过片刻的柔情,那是她到保护站来,第一天见到他那样。
上一次见到那样的他,还是去年。
到了中午,两组人在约点的临时停靠点会合,趁着简单吃冷食垫肚子的时间,交流上午的工作情况。稍稍休整一会,又再次出发继续工作。
下午,姜阮和马文换了组。
和多杰他们组沿着青蓝色的卓乃湖岸巡护时,姜阮遇上了他们救助一只受伤的母羊。
是多杰细心发现它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便和刚子缓慢地靠近它,确定它不应激才好好观察它的身体,最终评估确定是被狼咬了后腿。
好在受伤程度不是很严重,多杰和刚子对它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就在附近进行观察,确定它没什么问题后,才让它回归种群。
姜阮接触保护站里最多的人便是周劲那组。今天下午和多杰他们接触下来,她发现这组的人也都是瞧着很糙的汉子,可内心却都很柔软,也细心。
继续巡护的路上,多杰和姜阮讲:“现在是藏羚羊产羔期,遇上狼我们有时候会赶走的。”
姜阮想起了昨天狼追藏羚羊的一幕。
原来他们有时候也会干预狼。
刚子说:“这个时期好多刚出生没法奔跑的幼崽,我们这么做是降低藏羚羊种群数量减少。”
姜阮明白了,低头在本子上记下。
这个干预不是打破可可西里的生态平衡,他们只是适度地帮助藏羚羊种群维持数量。
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她问多杰:“那只藏羚羊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没把它带回保护站?”
多杰解释说:“这个我们看情况决定的,像刚才那只藏羚羊是成年的,伤得轻还能正常活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继续观察,让它在自然中自行恢复就行。”
姜阮说:“原来是这样。”
忙累了,姜阮在一处山坡上坐下。
从兜里掏出巧克力撕开吃起来。
多杰和刚子还在忙着监测藏羚羊。
她吃完巧克力,坐着吹了会儿风,才起身走到多杰和刚子身边,又从兜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过去。
“补充点能量。”她微微笑说。
多杰两块一起接过道了谢,转而给刚子一块,之后两人动作一致地撕开包装,送进嘴里。
那是他们没见过的巧克力。
也是第一次吃到的巧克力。
不是甜甜的,是有点苦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到后面还有点淡淡的回甘。这味道,他们都觉得好吃。
是姜阮从北欧带回来的巧克力。
这一趟来可可西里,那些巧克力全被她带着来了,有芬兰的,丹麦的,挪威的,冰岛的。
见他们吃完,姜阮问:“好吃吗?”
多杰露出笑容:“好吃的。”
刚子也点点头认同。
姜阮又问:“还要吃吗?”
多杰和刚子同时摇头:“不了。”
姜阮看出来了,脸皮都有点薄。
她就没再问,又继续观察记录他们后续的工作内容,以及工作状态。
-
到了傍晚,都返回了营地。
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劲没再坐姜阮的边上,他坐到了她的对面,全程吃着糌粑和队员们交流今天的工作,没看她一眼。
但姜阮,却一直盯着他看。
灭火后,夜幕已差不多笼罩了一切,姜阮在这时叫住了他:“周队长。”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朝她望去。
周劲:“怎么了?”
姜阮淡淡地说:“找你有点事儿。”
周劲顿了下,回:“什么事儿?”
“要不你到边上我们聊一聊?”姜阮看了眼周围的人。
周劲扫了眼,都从他们眼中瞧出了八卦的味道,只好迈步走过去。
两人到了空地外面。
走到山坡边,不远处是卓乃湖,夜幕下的它看不见蓝天白云,远处的雪山也快被夜幕吞掉。
原本大批在卓乃湖边上活动的藏羚羊,已经转移到附近的山坡和草甸上。
“找我什么事儿?”周劲问。
姜阮在山坡上坐下,瞧着前面的卓乃湖,说:“就想找你聊聊天,没什么事。”
周劲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才在她身边坐下,却没说话。
姜阮侧头去看他:“明天你们做什么?”
周劲:“还是和今天一样。”
“下午有发现吗?”
“没有,一切顺利。”
“你家里催你结婚没有?”
“......没有。”
“那你想结婚吗?”
周劲侧头对上她的目光,没吭声。
姜阮迟迟没等到他的回答,转头笑了:“你这个表现好像我要嫁给你一样。”
周劲还是没吭声。
姜阮瞧着草甸上的几只藏羚羊,静了静,才开口:“你不用这么防着我。”她双手往后撑在地上,仰望着快彻底暗下去的夜空,“我承认,我对你这个人是有心动的,可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和你怎么样。”
周劲深吸了一口气,低沉出声:“巡护队每一次进山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姜阮听懂了他这句的潜台词。
她安静了一会儿,歪头过去,瞧着他硬朗的轮廓,语气平静地说:“所以你就要这么防着我?”
周劲转头看着她。
“你不是认为活在当下就是现在吗?”姜阮身体坐正了,“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周劲哑口无言。
去年在托素湖山坡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了出来。
那天她问他海子当时耳朵清晰地听着火车离开自己越来越近时,在想什么呢?
他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什么都不要想,活在当下最好。”
她又问:“你所认为的活在当下是什么?”
他回答:“现在就是。”
她说:“此刻?”
他说:“对,此刻。”
可现在,他表现的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