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波啦。”周劲看着老汉，“你不要害怕，我们是可可西里保护站巡护队的，这次来曲风村是为了抓盗猎分子，正好路过，就和你打听一下。”
“盗猎分子？”老汉面露几分惊恐。
周劲点点头，把在可可西里抓的那四个盗猎分子的事和老汉说了。
一番话听下来，老汉算是明白了。
他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鼻烟壶，又坐回来，黝黑的拇指按住壶口朝着手掌心倾着轻轻抖几下，倒出一点粉末，便抬手放在鼻间一吸，粉末瞬间就进入了鼻腔。
姜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鼻烟壶上，盯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出声问了：“大爷手里的是什么？”
扎西说：“是我们藏族人吸的鼻烟。”
姜阮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又问了扎西几句，之后掏出兜里的小本子和笔，又翻开空白的一页，写起来。
老汉缓了缓，才抬眼看着他们，说：“我每次见他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个高高的。”说着，他突然抬手指着周劲，“他个头和你差不多，也和你差不多一样壮实，但你比他还要壮点。”
周劲听这描述，脑子里突然浮现早上的一幕——吃早餐的那个馆子门口。
撞到他的那个人，就裹得严严实实的。
“除了奇怪的味道，和深更半夜出现的卡车，你还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周劲问。
老汉想了想，才说：“那卡车每次开过来，都不会停太久，很快就会开走了。我有一次趴在门口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软黄金，好像是要把这东西运往尼泊尔。”
闻言，米玛看向周劲：“劲哥，那一定就是皮子！”
周劲静默了下。
“软黄金”，是盗猎分子走私藏羚羊的黑话，是专门指代藏羚羊皮子的，这黑话是为了隐蔽交易，降低暴露风险。
隔壁那户人家，十有八九就是盗猎分子交易的窝点。
“那你知道这卡车一般什么时候来一次吗？”周劲接着问老汉。
老汉思忖了下：“没有什么规律。”
“也就是说可能隔几天，可能也很久？”扎西问。
老汉点头：“没错。”
“还挺狡猾的。”米玛咬牙说。
周劲端起杯子将酥油茶喝完，轻放下杯子，他看着老汉，说：“谢谢你了，波啦。”
老汉摆摆手：“没事。”
周劲起身：“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米玛和扎西见状，忙端起自己的杯子，把酥油茶喝完，一点都不浪费。而后几乎同时起身，向老汉道谢。
周劲看了眼姜阮那杯酥油茶，还有一半没喝完，便温声和她说：“别浪费大爷的好意，把酥油茶喝完。”
姜阮抬眸看他：“好。”
她也端起杯子，喝完了酥油茶。
起身后，她问周劲：“藏语谢谢怎么说？”
周劲：“突吉其。”
“突吉其？”姜阮确认。
周劲点头：“突吉其。”
姜阮转头看向老汉，唇角扬起浅淡的笑容：“突吉其。”
道别后，他们离开了老汉家。
刚出去，姜阮就问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米玛一听，便热情地给姜阮差不多还原刚才的对话，周劲也在他还原中点上了一根烟。
等他燃了半根烟，米玛也说完了。
为了感谢米玛的解释，姜阮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塞入米玛手里，笑说：“奖励你的。”
米玛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有点受宠若惊，抬眼再看向姜阮时，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谢谢姜作家。”他说完，转头把另外一块巧克力分给了扎西，“一人一个。”
姜阮瞧着这一幕，笑了声：“这显得我不会做人了。”
米玛一听这话，立马脸红了，忙转头去解释：“不是的，姜作家你人很好！”
姜阮笑着去摸摸他头：“开玩笑的。”
周劲掐了烟：“走，先回客栈。”
姜阮问：“不去看看吗？”
周劲转身往回走：“白天容易打草惊蛇。”
姜阮无声勾唇，一脸了然。
这是要等天黑再探了。
往回走的路上，周劲给多杰打了个电话，在断断续续的信号中通知他们回客栈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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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还是昨天住的那间。
姜阮给每人都续了一晚。
周劲这次还是要给她钱，她还是拒绝，并当着队员们的面，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说：“我就是要你欠着我，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似乎是......有点暧昧？
早就看破的边巴见自家队长一言不发像个木头的样子，不由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找个地方吃午饭。”周劲没回答姜阮的话，转身先出了客栈。
其他人都看了看姜阮，才收起目光转身跟上。
到了门口，米玛回头看，见姜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便喊：“姜作家，走啦，吃饭去。”
姜阮笑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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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午饭的馆子换了家。
吃的全是荤菜，牛羊肉各来几斤，又来一壶酥油茶。
在给姜阮倒酥油茶的时候，扎西解释说，酥油茶在藏语里为“恰苏玛”，意为“搅动的茶”，是藏族同胞每日必不可少的饮品。
姜阮静静听着他讲。
之后，其他人还和她讲了在可可西里工作时发生的趣事，也是这一聊，姜阮知道了米玛的母亲生病了。
她便问米玛：“那你不打算多点时间陪你妈妈吗？”
米玛一下就静了。
沉默了会儿，他耷拉着个脸，低声说：“我也想，但是可可西里需要被保护，现在正是保护藏羚羊的关键期，我怕我一走，站里就少了一份力，之前守护的成果不能白费。”
他怕走了，羊就没了。
姜阮一时无言，心情复杂。
这时，周劲伸手揽过米玛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说：“等繁殖季过去了，你就回治多陪你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