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对象没有和你一起来拉萨吗？
听到是周劲的声音，姜阮胸腔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儿，她都没能得出该如何形容。
但这一通电话后。
她知道他是平安的。
其他人应该也是平安的吧，她想。
望着亮起灯光的布达拉宫，坐了很久，姜阮终于合上电脑，离开了天台。
回到房间放好电脑，她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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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拉萨褪去了喧闹，灯光交织下的古老建筑更显庄重，街上仍有跪在地上朝大昭寺方向磕长头的信徒。
姜阮去了一家酒吧。
是民宿老板推荐给她的。
名叫“西藏老鬼”。
从民宿老板的口中，她得知了一个传奇的故事——以前有个叫“阿鬼”的年轻人，辞职从黑龙江独自一人骑着一台二八大杠到云南，买了一匹马，从云南骑到了雪山脚下，马疲惫不堪后便将其放生分别，徒步十多个月来到拉萨，然后留在拉萨，开了一间叫“西藏老鬼”的酒吧。
与其说是酒吧，不如更像是一间杂货铺。
姜阮踏入这家酒吧后，一瞬想起了去年在德令哈的那家酒馆，店里面也挂满了各种老旧的物品。
例如过期的机票、火车票、旧头盔、挂满墙上的明信片、情书、吉他......
酒吧很小，只有几张桌子。
灯光昏暗，不算吵闹。
吧台只够一个人忙碌。里面正有一个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男人在忙碌着，姜阮猜想他应该就是老板，老鬼。
这个相似的环境，叫她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的德令哈。
老鬼忙碌中抬起眼看过去，见她站着，问道：“丫头，喝点什么？”
这声“丫头”，叫姜阮想到了姜教授。
或许是因为这声亲切的“丫头”，又或许是因为往日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她鼻尖有些泛酸了。
她看了下店里的位置，只有一桌有位置了，但那桌还坐着一个嬉皮士穿搭的女生。
转头回去看老鬼，她问：“拼桌的吗？”
老鬼微笑着点头，说话很温柔：“你不介意的话。”
姜阮笑着：“当然不介意。”
她和嬉皮士女生打了声招呼，就在对面坐下。
义工的店员很快给她拿来一个酒水单。
是一个很特别的酒水单，像张羊皮卷，酒水名字的下面是布达拉宫的图案，边上写着红色的“洋酒调酒”。
姜阮将酒水名字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拉萨之恋”上。转身和老鬼说，“我要一杯拉萨之恋”。
老鬼还是微笑着：“好的，丫头。”
等酒上期间，对面的嬉皮士女生掏出了一盒香烟与打火机，随后看着姜阮，微笑问：“介意我抽根烟吗？”
姜阮摇头：“不介意。”
嬉皮士女生抽出一根咬在唇上，又笑着问她：“要不要来一根？”
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吧，姜阮顿了一下，点头：“好啊，来一根吧。”
嬉皮士女生给她递去了一根烟，还帮她给点上了。
姜阮入口后不适应地呛了几下。
嬉皮士女生手夹着烟笑出声：“第一次抽啊？”
姜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说：“是。”
回答后，她突然想起，不是的。
在可可西里腹地扎营的第一个晚上，她从周劲嘴上取下烟，抽了口，那才是她第一次抽烟。
怎么又想起了他，她不免无声笑了。
嬉皮士女生动作娴熟地夹着香烟，端起酒喝了口，放下杯就问姜阮：“你从哪儿来啊？”
姜阮想说北京，又觉得不对，到嘴边的话改口：“羌塘的一个小镇上。你呢？”
嬉皮士女生说：“我从沈阳来的。到这儿旅居。”又喝了口酒，她似乎是回忆了下，接着说，“今天应该是我在拉萨生活的第五年了。”
姜阮看她的目光划过一丝诧异，默了两秒，问：“怎么会想到来拉萨旅居呢？”
嬉皮士女生笑笑说：“其实一开始到这儿来只是想看看布达拉宫，但到了这里之后，我发现这儿的神圣和世俗只隔了一道墙，我可以在这两种状态中随意切换。所以，我就在这儿租房留下了。”
姜阮抽了口烟，了然地点点头。
说真的，在拉萨这段日子，她也有和嬉皮士女生一样的感觉，神圣和世俗只隔了一道墙。
瞧着姜阮很生手抽着烟的动作，嬉皮士女生不由笑一声，随后倾身过去，从她手中把烟拿走：“别勉强自己。”
姜阮看着她把烟掐了，只是笑笑。
这时，她点的酒上了。
那是一杯红色的酒，很漂亮。
姜阮端起喝了口，放下抬起眸，就看见店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灯光低暗，她只觉得有点眼熟。
等到两人走近，她眼神起了波澜。
是德令哈那晚的小情侣！
她笑了，抬起手想要和他们打招呼，没想他们先她一步，异口同声地道：“德令哈！好巧，你也来拉萨了！”
姜阮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笑着说：“好巧，没想到又见面了。”
嬉皮士女生看了看，才出声问姜阮：“你朋友吗？”
姜阮笑着：“是拼过桌的酒友。”
女生这才注意到嬉皮士女生。
嬉皮士女生接收到她的目光，看了眼她边上的男生，就扬起笑说：“不介意的话一起拼个桌吧。”
女生嘴角挑起笑容，点头。
于是，嬉皮士坐到了姜阮身边，小情侣才坐下了，在她们的对面。
店员给他们拿来酒水单。
点好酒后，女生目光又落到姜阮身上，眸子里还噙着重逢后的笑意，问她：“你对象没有和你一起来拉萨吗？”
姜阮怔了一下，随即漾起笑容：“没有。”
“啊，那好可惜。”女生一脸惋惜。
嬉皮士女生看向姜阮：“你有对象了啊？”
姜阮笑笑，没否定。
也不知怎么的，她并不想和他们解释清楚她和周劲的关系。反而听到他们谈论到周劲时，胸腔处又溢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等小情侣的酒端上了，姜阮看向男生，问：“你的摄影工作室开起来了吗？”
一直都挺安静的男生脸上扬起了笑意：“今年过完年就开起来了，目前还不错。”
姜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女生：“你呢？今年写出大爆款了吗？”
女生笑说：“小爆。”
姜阮一脸欣慰：“那也不错。”
“你是作家啊？”嬉皮士女生看着女生问。
女生有点腼腆地回：“十八线网文写手而已。”说着，她看向姜阮，“这位姐姐也是写文的。”
好像在生活中碰上写作的都会感到稀奇，嬉皮士女生的反应就是这样，她捂着嘴惊讶地说：“我也是厉害了，都能遇见作家了。”
两句话，逗笑了三人。
嬉皮士女生把酒推到了一边，一脸好奇地问：“你们都写过什么啊？我不会读过吧？”
姜阮浅笑着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别问马甲。”
女生赞同地举杯碰了下她酒杯，随后看着嬉皮士女生调皮地说：“干我们这行也有江湖规矩，马甲这东西，可不能随便亮出来。”
嬉皮士女生爽朗一笑，举杯：“懂了，保持神秘感！我不问了。”
四个杯子碰到了一块。
杯子放下，姜阮又看着女生，淡笑着问：“觉不觉得这儿很像德令哈那家小酒馆？”
女生摸着酒杯点头：“两家都挺像的。”
嬉皮士女生问：“什么酒馆？”
姜阮便和她说了德令哈的酒馆。
嬉皮士女生听完，就说：“我没去过你们说的那家，但我是真喜欢老鬼这家酒吧。这家酒吧的老鬼是个收魂人，店里这些老旧的物品都是过往游客留下的灵魂，老鬼已经在这里守着这些灵魂好久了。”
说着，她看向在吧台里忙碌着打老鬼：“老鬼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暖又可爱。我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到这儿来，他总会问我怎么了，很喜欢叫我丫头。”
姜阮和小情侣都看了过去。
一年前德令哈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后来，他们又聊起自己的故事。
姜阮只听，偶尔点点头。
这一次在拉萨相遇，她从女生的口中得知男生已经向女生求婚了，他们还计划年底去云南旅行结婚。
听到他们的故事要走向圆满时，周劲的身影又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底酸酸的。
十二点多，嬉皮士女生和小情侣先后道别，店里就只剩下姜阮一个人。
老鬼走过来，对她说：“丫头，要打烊了。”
姜阮笑着点了下头，端起桌上的酒杯，将剩下的酒精一口饮尽。
打烊了，她该走了。
藏羚羊的繁殖季也快要结束了。